“师父!您还记得圣山后崖的那棵老松吗?!我小时候贪玩爬上去下不来,是您把我拎下来的!您当时骂我笨,说连棵树都征服不了,以后怎么征服手中的剑?!”
白笙箫挖掘的动作,似乎极其细微地顿了一下。
剑十一见状,心中燃起一丝希望,继续吼道:
“您还记得我第一次握剑的时候吗?您手把手教我基础剑式,告诉我剑是手臂的延伸,是意志的体现!您说我的剑心纯粹,将来必成大器!”
“还有我十一岁那年偷偷下山,受了重伤回来,您一边给我上药,一边骂我学艺不精,给圣山丢人!可那天晚上,我分明看见您站在我房门外,守了一夜!”
往事如潮水般涌上心头,剑十一的声音带着哽咽,却愈发高昂:
“您罚我面壁,罚我抄写剑谱千遍!我那时候恨死您了!可现在我才明白,您是怕我根基不稳,怕我走了弯路!”
“您带我看云海,教我喝酒,告诉我人生不止有剑,还有情义,有担当!您说身为圣山弟子,当以守护苍生为己任!这些话,十一从未敢忘!”
看着白笙箫那被魔气侵蚀痛苦不堪的身影,痛声道:
“师父!您看看您现在的样子!这还是您吗?!还是那个教导我持心中正气、荡尽天下邪祟的白笙箫吗?!”
“帝江前辈若在天有灵,她看到您为了她变成如今这般模样,沉沦魔道痛苦自毁!她会怎么想?!她会开心吗?!她会愿意看到您这样吗?!”
“她一定希望您好好活着!带着你们之间的回忆,带着她对您的期望,好好活下去啊!!!”
最后几句话,剑十一几乎是声嘶力竭地喊出来的。
不再防御,猛地撤去了身前的守护剑罡,任由几道散逸的血色剑意划破他的衣衫,带出几道血痕。
他就那样毫无防备地向着白笙箫的方向,踏前一步,目光灼灼地凝视着那个背影。
“师父…醒过来吧…求您了…”
声音低沉下去,带着无尽的哀求与悲伤。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
而坑底肆虐的魔气与纵横剑意,似乎出现了一刹那的凝滞。
白笙箫那疯狂挖掘的动作,终于彻底停了下来。
下一刻,僵硬地转过了身。
血月的光芒照在脸上,那张曾经英俊潇洒的面容,此刻布满了魔纹与痛苦扭曲的痕迹。
那双完全被血色充斥的眼眸,空洞而暴戾地“盯”着剑十一。
剑十一屏住了呼吸,心脏提到了嗓子眼。
他不知道接下来会面对什么,是师父更疯狂的攻击,还是…
四目相对。
死寂。
只有风沙灌入深坑的呜咽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