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雨清开口,声音依旧沙哑干涩,却比之前多了一丝意识。
“回西岭去,这里不属于你…”
话语简单,却像是一把冰冷的刀子,割在千秋雪的心上。
她知道师祖不是真的驱赶她,而是在以一种近乎本能的方式保护她,不愿她卷入自己随时可能失控的危险境地。
可是,她怎么能走?
眼前之人,是她自幼便敬若神明的师祖,是西岭的支柱,更是她修行路上的明灯。
如今明灯将熄,深陷泥沼,她岂能独自离去,苟安于雪山之上?
不再劝说,也不再试图去拉季雨清。
只是默默地走到不远处一块青石旁,拂去上面的尘土和落叶,然后静静地坐了下来。
姿态端正,如同在西岭雪山之巅打坐修行一般。
您不走,我便不走。
我无法将您从心魔中强行拉出,也无法抚平您那彻骨的伤痛。
但我可以在这里陪着您,守着您。
无论您是陷入长久的呆滞,还是再次被魔气掌控,陷入疯狂,我都会在这里。
季雨清似乎察觉到了千秋雪的举动,那空洞望着小院的目光,几不可察地偏移了一瞬,用眼角的余光扫过了那个坐在青石上的身影。
嘴唇再次微不可察地颤动了一下,但最终什么也没有说。
于是,在这片东远州深处,早已被世人遗忘的青山废墟之中,在这荒芜死寂的山谷内,形成了一幅诡异而压抑的画面。
一位容颜绝美却气息冰冷的女子,如同化作石像,守着一间并不存在的旧院。
不远处,银发少女静坐于青石之上,如同忠诚的守望者,沉默地陪伴。
没有言语,没有交流。
只有秋风吹过废墟的呜咽,只有山谷中弥漫的寒意与悲伤。
谁也不知道季雨清那短暂的清明能维持多久,谁也不知道下一次魔气爆发会在何时,又会是何等光景。
千秋雪的守护,更像是一种绝望中的坚持,一种明知不可为而为之的倔强。
她们被困在了这里,困在了这片名为“过去”的废墟里。
前路是深不见底的魔障,退路是早已崩塌的温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