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啊吧。”
哑巴将左手的油瓶,轻轻放在柜台上,随后缩回手缓缓摘下草帽。
油坊主任的脸上,先是有点吃惊,随后仔细打量哑巴几眼,渐渐的露出一丝疑惑之色,“同志,请问伱叫什么名字?是哪一个生产队大队的?”
“啊。。。啊呜。。。”
哑巴指指他自己的嘴巴,随后便不吭声了,只是用左手在那里乱比乱划。
“请问在场的同志,有谁认识这位哑巴同志吗?”
油坊主任的视线,在屋檐下排队买油的社员们脸上一一掠过,有谁知道,这位哑巴同志的来历?”
人群之中,所有人都在摇头。
于是油坊主任收回视线,把关注的焦点,改为哑巴一直低垂着的那只右胳膊上,“同志,你的这只手臂是怎么回事?”
“啊。。。啊吧。”
哑巴依旧还是含糊不清的,用各种动作来说明。
只见他他拍拍自己的右肩膀,随后扬起头、左手不停的在半空中比划一种翻滚动作。
嘴里一阵阵的“呼呼呼。。。哇啊。。。啪”!
主任一眼不眨的看着哑巴的比比划划、随后偏着头想了想,猜测哑巴可能是在告诉自己:有大石头从高处滚落下来,砸到了他的肩膀。。。
可能是担心对方不信,哑巴用左手撩起右胳膊上的、破破烂烂的衣裳,把胳膊上的那一团淤青展示给油房主任看。
这位主任,估计也是久经沙场的老兵了。
所以还不放心的他,顺手把哑巴的右手掌捏了过去,晃了一眼。
然后油坊主任脸上露出一丝微笑,朝着哑巴点点头,“实在是不好意思啊,同志,是我多心了。”
哑巴见对方不再纠缠,他也笑了,甚至还伸出左手,朝着油坊主任竖起大拇指,“嚎。。。”
——这应该是在夸赞对方有责任心、说一声“好”的意思了。
眼前的紧张气氛一扫而空,接下来事情,无非就是油坊主任亲自为大家收票、收钱,弯腰打菜籽油。
等到哑巴提上油瓶,转身离开柜台、在经过韩晓康跟前之际。
这家伙,似乎对于刚刚还才在不到一个小时之前,曾经和他分过狼皮钱的韩晓康视若无睹。
而是径直提着油瓶走了。
就从这一个细节上,韩晓康心里似乎又悟出来了点什么。。。自己拉动枪声的声音,虽然说有板车经过那种嘎吱声掩护。
但是对于一个曾经长期玩过枪的人来说,拉动枪栓的声音,就如同最心爱的女人的呼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