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钟离沁泪如雨下之时,盘坐中的刘暮舟,终于缓缓抬起了头。
他怔怔望着钟离沁,似乎才在一点儿一点儿找回思绪。
足足过去一刻,刘暮舟这才眨了眨眼,声音沙哑:“师父留的葫芦碎了,你带酒了吗?”
钟离沁擦了一把眼泪,低头翻找出一壶酒,“桃花酒。”
她本想递给刘暮舟的,却见刘暮舟怎么都抬不起手臂,于是赶忙打开酒壶朝着刘暮舟嘴唇递去,这一大壶酒,十几个呼吸就见了底。
钟离沁见状,问道:“还要吗?”
刘暮舟深吸了一口气,摇头道:“不了,咱们走吧。我动弹不得,恐怕得你背着我走了。”
钟离沁二话不说就背起了刘暮舟,但走了几步后,突然问了句:“他们呢?”
刘暮舟沉默片刻,也没转头望去,只是沉声言道:“你们想要自由,我给了,好自为之吧。”
钟离沁略微沉默,可终究没说话,只是背着刘暮舟往南而已。
而雷霆之中血肉模糊的三道身影似乎也没有多么高兴,只是相继瘫在地上,谁也不言语。
直到清风带着花香远去,彭候突然问了句:“我头脑不够,你们说说,自由是什么?是不用依照他的意志行事吗?我们现在不必依照他的意志行事了,那我们……要做什么?”
顿了顿,彭候苦笑一声:“我愚笨痴傻,怨他将我甩掉,可多余的怨气,没人逼我去吸食。”
彭质随手摘下已经快掉落的右眼珠子,吹了一口气后又将其塞回眼眶,而后呢喃道:“说这些作甚,我们三个谁不是被他舍弃的?”
但此时,紫衣彭矫突然说道:“是啊,说这些作甚?搞得我们欠他一样!是谁说好了和解,却又不断压制我们的?采儿死后,我就下定决心要反他!输了就输了,又不是输不起!”
话音刚落,彭矫突然手提未名,一剑刺穿自己的小腹。
彭候哈哈一笑,“脑子啊脑子!”
笑罢,也以长剑穿透脑袋。
彭质一言不发,抓起山水桥,自心口缓缓插入而已。
片刻之后,三把长剑自行冲天而起,先后追上刘暮舟,却又不敢靠近。
钟离沁知道刘暮舟又昏死过去了,于是一挥手将它们都收入了袖口。
紧随其后的便是三魂归来,但这次是单纯的三道魂魄,三尸虫皆已自斩。
随着三魂归位,钟离沁总算是长舒了一口气。
方才她只是假装不担心罢了,她知道若那三个家伙真要鱼死网破,那刘暮舟就不只是失去分身了。
很快,钟离沁背着刘暮舟回到了北泽小岛。
此时岛上已经聚满了人,都是自四面八方赶来的。
刚刚落地,桃叶就皱着眉头跑过去,一脸焦急:“师父!我师父怎么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