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刘暮舟擦了擦嘴角酒水,冷喝一声:“他们两个尚且占理,你这厮凭什么第一个冲上来?我一世为人,消些蠢笨痴傻,我还有错了?”
“教主此言差矣!”
刘暮舟一转头,正对愁思三百万!
每一剑落下,刘暮舟就要后退一里地,剑光接连不断斩在刘暮舟身前混沌屏障之上,虽皆是混沌,但刘暮舟的混沌气却不能将那剑气尽数拦下。
若在一个足够远的地方望去,只能看到无数剑光自四面八方接连砸向刘暮舟,只能听见阵阵闷响,却不见刘暮舟何在!
与此同时,彭候一跃数万里之高,手持风泉如旋风一般扫过!天幕顿时出现无数破空声音。
刘暮舟好似弓身虾米倒飞南下,根本止不住身形。
事实上他也无力阻拦,这白衣乃武道真身,且全力一击。可本体根本不敢出全力。
况且那烦人剑气接连不断,看似只是剑光递来,实际上在刘暮舟看来,那是刘暮舟几十年来遇到的所有烦心事,有些看似处理恰当,但在彭质剑气之下,全然换了意味。
此时此刻的刘暮舟,耳中净是过去之人的声音。
“我不过做错一件事,却用了二十几年去弥补,为何你就是不肯放过我?我的确杀了很多人,可我也救了很多人啊!为何你看得到恶,却看不见善?”
“我们都是为了圣女,为了炎宫!那金水园本就是黄天恶徒遗民,害我教众不知凡几,凭什么他们的祖先有知错能改的机会,我们却不能?屠灭金水园,我等不后悔,再来一次一样如此选择。教主!你也可以再杀我们一次,这次给你亲手杀!”
轰隆一声,刘暮舟身形终于停下,却在积雷原上拉出个百丈宽千里之长的沟壑!
回头一看,北泽之中的小岛就在身后。
耳边的声音还没停下。
“你刘暮舟好人一生,我们惹谁了?你口口声声不愿误伤一只蝼蚁,可你误伤得少吗?当年南溪岛上的修士该死,我们其余几座岛上的人呢?我们不过是受恶龙压迫,不得已而已,我们就该死吗?”
“仙台山主之错,与我们何干?还是说你刘大教主玄洲一行,本就是要拿我仙台山人的头颅去筑京观?”
“你若不来青崖山,我等尚有一命可存。你只是想来而已,甚至未来,我们满山上下,唯一活口而已!”
“刘大教主,你要的太平盛世我没看到,我看到的是不该出现在这个世道的妖潮!你可知道,我亲眼看着我的妻儿被那些畜生啃食,以至于我自己的一条腿都被吃完了,我一点儿没感觉到痛。请问教主,求太平,何必以我等性命铺路?你为何不死?”
当然还没完,受剑三百万,自有三百万人言。
刘暮舟手撑着焦土起身,摘下酒葫芦拔出塞子,喝酒时往四处看了看。
突然间,他笑了起来。
这积雷原上有石室一间,曾是我栖身之所,我就是在这里学会喝酒的。
一口酒灌下,他略微甩动头颅,而后呢喃道:“你们仨咋不把我的偏执也吸走?瞧瞧,说了这么多,我除了有些内疚,没其他感觉,怎么办?”
正此时,积累远上出现了一袭紫衣。
“是吗?那你对得起我吗?”
只听声音刘暮舟的面色就变了,他不愿转头望去,那紫衣却瞬移到了自己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