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洪武大帝,当然百无禁忌。
只是,朱棣也知道,自家老爹是假死从应天府脱身而来,为了避免身份暴露,从来不会亲自靠近燕王府所在的一带。
而现在,他不仅来了,而且还是急得闯进来……
“父……”惊骇之余,朱棣手持的棋子「啪嗒」一声掉在地上,差点一个不注意就习惯性脱口而出一句「父皇」。
好在他还是及时刹车了。
先深呼吸了一口气强行让自己平静下来,而后故作镇定地朝着报信的小厮摆了摆手:“好,本王知道了,你先下去吧。”
“小的告退。”那小厮抱拳一礼,也识趣儿地离开了这院子。
朱棣咽了口唾沫。
又心虚谨慎地朝周围看了一眼。
然后才大惊失色地看着道衍和尚道:“父皇今日居然亲自来本王府上,而且还这么气势汹汹……莫非是找本王来兴师问罪来了?你那封信……真落他的手上去了?”
一边说着,朱棣下意识站起身来,心虚且不安地捏着拳头,在旁边焦躁不安地踱步了起来。
作为从小生活在朱元璋棍棒教育之下的皇子。
甭管自家老爹今天具体是为了什么而来,单凭自家老爹喊了一声他的全名儿,这刻在DNA里的恐惧,本身都足以让朱棣吓出冷汗了,更何况他和道衍和尚干的事儿——破坏朱允熥这个小皇帝的潜移默化之计,撺掇淮西勋贵造反,试图让应天府乃至大明皇朝都乱起来——就算说是「大逆不道」都算轻的了。
“这……这可如何是好哇?”朱棣一下子觉得自己脑子都乱成一坨浆糊了。
和他相比,道衍和尚这边便镇定许多了。
只见他这时候甚至还有心情把棋盘上剩余的黑白棋子分别放入对应的棋盒之中,一边收拾一边道:“贫僧,恭喜燕王殿下了。”
朱棣不明所以地道:“我父皇都亲自跑来找我兴师问罪,他来收拾我来了,道衍师父……喜从何来?”
此时的朱棣可谓是慌得一批。
而且他总觉得……道衍和尚嘴里这句话,自己好像已经听过多次了,而每一次听这句话,好似……
就没发生过什么好事儿?
当然,朱棣也就是在心里这么腹诽吐槽一下,面上并未表现出什么来。
道衍和尚则是单手立掌宣了一声佛号:“阿弥陀佛……殿下不妨想一想,那是洪武大帝,他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
“若他是截断了贫僧送出去的书信和指令,那么于他而言,应天府那边便不会出现任何的波折和乱子,他何至于如此慌张和急切?他大可沉下心来,一边继续让他手底下的人盯死咱们北平城内外,一边关起门来慢慢对殿下您兴师问罪。”
“可是……这位洪武大帝……他急了!他坐不住了!甚至连在门口和小厮客套解释几句的功夫都嫌浪费时间。”
“敢问王爷,能将他逼得这么急的,又会是什么事儿?”
说完,他平静地脸上露出一个志在必得的笑容,抬起另外一只手,双手合十,垂眸低头。
朱棣这时候好赖也算是从一开始的惊骇之中稍稍回过神来了些,被道衍和尚这么一说,才慢慢冷静下来。
松了一口气的同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