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浩感觉到了。
他没有说话,也没有转头看她。
他伸出手,从茶几上抽了一张纸巾,放在她的手心里。
俞飞鸿握住那张纸巾,没有擦,攥在手心里,指节微微泛白。
电影里的女主角转过了身,镜头推近,她的脸上没有泪,但眼睛里全是水光。
俞飞鸿的眼泪掉了一滴下来,顺着鼻翼滑到嘴角。
陈浩抬起手,用拇指轻轻拭去了那滴眼泪,指腹在她的颧骨上停留了一瞬,然后放下来。
她转过头看着他,眼睛是红的,但嘴角是翘着的。
陈浩看着她,目光很柔。
他什么也没说,把手放回她肩上,轻轻揽着她,让她靠回自己怀里。
她重新把脸埋进他的颈窝,电影还在放,声音从电视里传出来,对白是模糊的,配乐是清晰的,大提琴的声音低沉而绵长,像是一条河在缓缓流淌。
傍晚,两个人出去散步。
陈园的小路从别墅门口一直延伸到湖边,又从湖边绕回来,形成一个闭合的环路。
路不宽,刚好够两个人并排走。
路两边的树不知道是什么品种,叶子不大,密密匝匝的,把头顶的天空剪成碎片。
夕阳从西边照过来,把那些碎片染成了金黄色、橘红色、淡紫色,一层一层地叠在一起。
俞飞鸿走在他右边,手插在外套的口袋里。
陈浩把手从自己的口袋里抽出来,伸进她的口袋,握住了她的手。
两个人的手在口袋里交握在一起,外面看不出来。
“浩哥。”
“嗯。”
“你听说过一个词吗?叫‘偷得浮生半日闲’。”
“听过。
出自哪里我不记得了。”
“我也不记得。
但我记得这句话的意思是,在忙碌的人生里偷来半天闲暇,是很奢侈的事。”
“我们今天偷了两天。”
“嗯。
很奢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