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灰色风衣的肩线沾着细碎的白霜,显然是赶早从宾馆奔过来的。
李勇是昨晚乘飞机回到广市的。
一方面,他要处理一些市场处的重要工作。
另一方面,要当面向赵长天汇报。
赵长天指了指桌对面的榉木椅,将一份烫金封皮的文件夹推过去。
金属搭扣在桌面撞出清脆的响:“春森彼岸周边星光里、阳光家园那两个签了‘意向解约书’的小区。
业委会主任的底摸得怎么样?”
李勇坐下时,公文包的拉链没拉严,露出半截打印纸。
他从包里抽出两张A4纸,指尖还带着室外的凉:“星光里的张主任叫张建国。
以前是渝中区七星岗街道办副主任。
五年前退休后牵头成立业委会。
最看重‘程序合规’。
小区里的公告栏每次更新都要附三份签字文件。”
他顿了顿,指尖在“阳光家园刘梅”的名字上点了点。
“刘主任是巴蜀中学退休的语文老师。
家里有位82岁的老母亲,住5栋2单元。
去年冬天摔过一跤。
全靠咱们的应急呼叫器救的急,按说不该签解约书。”
赵长天捏着打印纸的手指紧了紧。
指腹蹭过“华龙物业12月30日上门拜访”的标注。
“华龙这是把利诱和吓唬掺着来,欺负老主任们抹不开面子。”
他起身走到落地窗前。
手指无意识地划过冰凉的玻璃,望着楼下零星驶过的出租车——
车顶上的“空车”灯牌在薄雾里像浮动的萤火。
“李勇,黎光是国企,就要有国企的规矩——
咱们做养老物业,靠的是每天上门量血压、半夜送急诊的实在事。
不是塞信封、扯谎话的歪门邪道。”
李勇立刻起身,风衣下摆扫过椅腿,带出一阵风。
“赵总,您说怎么干,我这就去调人。
西南分公司的王副经理昨天还跟我说,想找机会跟华龙掰掰手腕。”
“别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