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爸说,”少年的声音像被风吹散的蒲公英,“这块表的表盘会发光。”
房间里的空气骤然凝固。
赵长天伸手拿起表盒,在少年的注视下轻轻转动表冠——
没有星光,只有内侧的刻字在阳光下闪烁。
“是荧光涂层。”吴宇轩突然开口,“我儿子有块这样的表,晚上会发出蓝色的光。”
少年抬头看他,眼里闪过一丝感激。
赵长天注意到少年校服口袋里露出半截笔记本。
封皮上用马克笔写着“爸爸的话”。
那是陈宇泽的笔迹,和伪造审批单上的签名如出一辙。
却在最后一笔收势时多了丝颤抖。
当少年离开办公室时,赵长天看见他从塑料袋里掏出一枚硬币。
投进走廊的咖啡机。
硬币落下的声音清脆悦耳,像极了陈宇泽的戒指掉进证物袋时的声响。
少年捧着纸杯经过玻璃墙,热气在玻璃上凝成水雾。
模糊了“黎光物业”的金色logo。
他摇摇头,将这些思绪赶出脑海。
作为整顿负责人,他必须保持绝对的理性。
但此刻,看着桌上排列整齐的证物袋。
他突然注意到陈宇泽的钢笔帽上刻着细小的划痕——
那是长期握笔留下的茧痕。
和他自己右手虎口处的痕迹一模一样。
“赵总。”吴宇轩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沉思,“集团审计部回复了?
杨部长说会准时开始证据质询会。”
赵长天点点头,伸手整理领带。
他知道,陈宇泽的遗证已经撕开了制度的裂缝。
而他必须顺着这道裂缝,让阳光照进那些被权力遮蔽的角落。
10点30分,赵长天来到一个被临时充当审讯室的房间。
赵长天推开门时,孙浩正在用袖口擦拭额角的冷汗。
信息处处长的白衬衫皱得不成形。
领带歪斜地挂在脖子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