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时候,高娜已经离开留置室。
片刻后,留置室的铁门发出刺耳的吱呀声。
陈宇泽抬起头,目光呆滞地看着赵长天走进来。
他手中紧握着那本黑色工作日志。
陈宇泽的脸色比下午更苍白,像是蒙了一层灰。
西装领口敞开,露出瘦骨嶙峋的锁骨。
左手无名指上的戒指痕迹像一道苍白的伤疤。
似乎比下午更深、更清晰。
“2012年7月9日,”赵长天拉开椅子坐下,将日志推过桌面。
金属椅腿在地面划出刺耳的声响。
“你在日志里写高董指示你‘照顾周明远公司’,具体怎么照顾?”
陈宇泽盯着日志封面,喉结滚动着,像是在吞咽什么苦涩的东西。
良久,他开口了,声音沙哑得像砂纸磨过玻璃。
每一个字都仿佛带着铁锈味:“周明远是高董的姨表侄。
高中毕业后就游手好闲,整天在澳门赌钱。
高董说,年轻人需要历练——
让我在滨江花园项目上给他开个‘绿色通道’——
说白了,就是把项目当提款机。”
“所谓的绿色通道,就是把2亿项目预算的70%转到他的空壳公司?”
赵长天沉声说道,“剩下的30%,你分给了审计部长杨明辉、财务总监王建国。
每人每月5万‘好处费’,对吗?
他们拿了钱,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让违规的审批顺利通过。”
陈宇泽猛地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惊恐:“你怎么知道。。。。。。”
“银行流水和报销单不会说谎。”
赵长天翻开另一份文件,里面夹着几十张餐饮发票。
“王建国连续五年每月报销‘档案管理费’5万元。
但附票全是广市最贵的粤菜馆发票。
我们调查过,他儿子在上海宇全贸易挂名当‘技术顾问’。
每月领3万工资,却从未去过公司一次——
连办公地址都是假的。”
陈宇泽的身体突然剧烈咳嗽起来,他弯下腰,双手抱住腹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