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书坐在那里,看着那些数字,看着那颗心脏跳动的轨迹,看了很久。
门被轻轻推开。
周正探进半个脑袋,小声说:“夏老师,您还没走?”
夏书点点头。
周正走进来,在他旁边站着,也看着监护仪。
“夏老师,”他忽然说,“我今天一直在想一个问题。”
“说。”
“你这么年轻,居然可以主刀这么多手术,你是怎么做到的?”
他顿了顿。
“安贞和阜外那边和你一样大的年轻医生,还在拉钩缝皮。别说心脏移植了,一台常规搭桥都轮不上主刀。他们都说,至少熬到四十岁以上,才有机会独立做点像样的手术。”
他看着夏书。
“您才三十多,怎么做到的?”
夏书沉默了几秒说,“不是因为我比谁强,是因为杨教授愿意让我做,李主任愿意站在旁边看着我做。出了错,他们兜着。做成了,算我的。”
他看着监护仪上那条平稳的曲线。
“在别的地方,年轻人要熬资历。在这里,年轻人学本事。”
他转过头,看着周正。
“只要你努力,你以后也行。”
周正点点头。
“我一定努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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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天后,患者转入普通病房。
他女儿真的来了。十八九岁的小姑娘,扎着马尾辫,站在病床边哭得稀里哗啦。病人躺在床上,握着女儿的手,也红了眼眶。
下午,患者儿子送来一面锦旗。
锦旗上八个字:
“心之所系,命之所托。”
锦旗挂在了心外科最显眼的地方,和之前那面“死生之地,立心为证”并排。
杨平又来了一趟。
他站在护士站前,看着那两面锦旗,看了很久。然后他走进办公室,看着夏书和李泽会。
“刚刚开科就做两台世界级手术。”他说,“一台克利夫兰不敢做的,一台心脏移植。开局非常不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