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脾蒂游离,先断脾动脉。”
他打算行脾切除。
老院长的血管钳跟上来,四十年的经验,还能当好助手。
分离,结扎,切断。脾动脉搏动停止的那一刻,脾脏像泄了气的皮球,渗血立刻少了大半。完整切除,取出,腹腔暂时清净了。
但血压还在掉。
李民的目光扫向肝脏。那几处裂口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扩大,肝周积血迅速重新聚拢。
“肝修补,4-0普理灵!”
老院长递针持的手有点发抖。
缝合,打结,缝合,打结。李民的手指牵引着针线,在柔软的肝组织表面穿行,像绣娘在绸缎上落针。三处裂口,七个“8”字缝合,出血止住了。
温盐水冲洗,检查创面,确认没有活动性出血,脾窝放置引流管。
“关腹!”李民直起腰,额头上的汗滴落进无菌帽的边缘。
老院长接过持针器。
“你去。”他说,“这边剩下来我来。”
搞了四十年的外科,扫尾关腹老院长还是有信心。
李民回到第一手术室,打开覆盖,开始关胸。
胸骨对合,钢丝固定,肌肉逐层缝合,皮下组织对位,皮内连续缝合。三十分钟后,监护仪上的数字依然平稳。
麻醉师轻声说:“可以送复苏室了。”
麻醉医生背部全是湿的,他那里见过这样的阵仗,跟过这样的手术,刚刚完全在李民的指导下,硬着头皮上的。
李民站在手术台边,一起将周福生平稳地过床,看着他的胸廓在呼吸机辅助下均匀起伏。那张青灰的脸已经有了血色,紧皱的眉头也舒展开来。
这两台手术做完之后,立马送病房。
手术室被空出来,紧接着李民又是双开,一个是许德厚,一个是赵秋林。
手术室被快速清洁,许德厚被送进来,躺在台上,胸廓塌陷的那一侧已经被临时固定,呼吸依然费力。床边超声显示胸腔里再次积了不少血。
李民快速浏览了刚出的CT影像:右侧第3至第7肋骨骨折,其中第4、5肋骨断端错位明显,刺破了壁层胸膜,肺表面有两处挫裂伤。
开胸!
这没什么好说的。
李民动作极快,打开胸腔,积血被一点点吸净,露出肺表面那两处还在缓慢渗血的裂口,电凝,止血,肋骨断端被复位,钢丝穿过,拧紧。
麻醉医生报着生命体征:“血压稳定,血氧99%。”
他放下持针器,看着屏幕上的肺叶在麻醉师的鼓肺下重新张开,粉润,饱满。
隔壁的只是骨折而已,老院长完全可以先处理。
李民不急,完成许德厚的关胸、置放引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