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克定靠在椅背上,手指轻轻敲着桌面。“张广驰是死刑犯,他写举报材料,是为了立功减刑。但如果只是他一个人,写不出这种东西。我怀疑,有人在背后教他怎么说,教他怎么写。”
赵振国的心沉了下去,像被人攥住了,往下拽。
“谁会干这种事?”
王克定慢悠悠地吐出一句话:“小子忒能惹事了……我现在也摸不准,到底是谁在背后作妖。”
赵振国无语了。
屋子里安静得能听见座钟的秒针在走,咔嗒、咔嗒、咔嗒。
“这事儿,得查。查清楚到底是谁在背后作妖。但在那之前——”
王克定看向赵振国,“你得做好准备。哪怕是走流程,法院和检察院也会找你谈话。这件事情,你最好跟婉清说一声,让她有个心理准备。。。”
赵振国的脸色白了,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又咽回去了。
王克定看着他,目光里有心疼,也有无奈。
“振国,”他的声音放软了,“我知道你想说什么,也明白你想保护家人,但婉清不是外人。她是你的妻子,是棠棠的妈。这事儿跟她有关系,她应该知道。”
赵振国慢慢点了点头,喉结滚动了一下。“好。但是——”
他顿了顿,想把什么情绪压下去了,声音恢复了平稳。
“王伯伯,我来找您,不是为这事儿。”
王克定问:“那是为啥?”
赵振国弯下腰,从脚边提起一个棕色公文包,拉开拉链,从里面掏出一沓文件,整整齐齐地码在桌上。
“我搞的几个项目,都成了。”
王克定的眉毛挑了一下。
“陈启明的电脑零件,科大的汉字输入法,计算所老柳的技术服务,还有京大物理系的激光照排——全都出成果了。”
王克定拿起文件,一页一页地翻。
他不是搞技术出身,但他看得慢,看得细,遇到不明白的地方就问一嘴,赵振国就在旁边解释。
翻着翻着,他的眉头皱了起来,不是不高兴,是认真。那种老派干部特有的、对待文件一丝不苟的认真。
翻完最后一页,他抬起头。
“都成了?”
“都成了。”
王克定把文件放下,靠在椅背上,长长地出了一口气。那口气里有一种如释重负的意味,也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感慨。
“好。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