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是侨办的。”程贲点点头,心中却是在想着,父亲果然是老了,竟然说错话,对他此前最敌视的红党人用了‘同志’二字。
“程老先生,白女士,我们是侨办的,奉命来接您回家。”侨办的同志上前,弯下腰,轻声说道。
程千帆昏黄的眼眸猛然绽放出惊人的光芒。
回家?
他看向对面的同志。
面前的同志点点头,“我们来接您回家。”
“对,回家,回家。”程千帆的眼眸泛着泪光。
白若兰摸出手帕,帮丈夫擦拭眼角的泪水。
“若兰啊,他们来接我回家了。”程千帆说道。
“晓得,晓得嘞,不要激动,医生说了不要激动。”白若兰担心极了,赶紧说道。
“没事,没事的。”程千帆摆了摆手,“没人能阻止我回家,就是黑白无常、阎王老子来了都不行。”
“念华!”程贲冲着还在玩掌中游戏机的小儿子喊道,“过来扶着爷爷奶奶。”
说着,他上前搀扶母亲,看到小儿子来搀扶了爷爷,面色这才缓和。
随行的由十一人组成的保镖团队,以及九人医护人员团队,在侨办工作人员的引领下,浩浩荡荡的下机。
停机坪。
一列年轻英武的解放军战士列队。
鹅毛大雪落下,绿色的军装上披洒了一层洁白。
程千帆与白若兰在孙子、儿子的搀扶下下机。
侨办的同志走到程千帆的身旁,压低声音说道,“程老先生,这些都是从前线下来的,战场上立过功的同志们。”
“您的老朋友路大章同志的大孙子也在其中。”他的声音很低,寂静飞舞的雪花中,却是可以听得见。
程千帆看向侨办的同志。
侨办的同志点点头。
程千帆的嘴唇哆嗦着,他对身旁的妻子说道,“若兰,我们回家咯。”
飞机上的乘客,总有不守规矩的。
有人悄悄掀起了窗帘的一角。
然后惊讶的看到:
大雪纷飞的停机坪,站立如松的解放军同志们列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