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前伺候的人都生怕掉了脑袋。
便是德百,在那小十来日,也隐约觉察到了死亡的气息。
莫惊春“怨不得只有刘昊的态度还算正常些……不过杜文倒是比你实在点,至少他不会这般反常。”他平静地说道,和德百说话的态度甚是温和,并没有因着他们两人的身份不同而有所不同。
德百苦笑了一声,“您可是高看了他一眼,他就是个憨的。到现在都不知道陛下是为何发火,但是知情的都有些……”
“不敢靠近我?”
莫惊春笑了笑,勾着手指扯了扯衣襟,做出一副淡然的模样。
这是陛下的欲望。
莫惊春如何猜不出来?
但陛下这想法显然有些不讲道理。
既要这些人不许对他不敬,又因着过往的事情而火冒三丈,不肯他们过度亲近,这怎么瞧都像是强人所难?
德百这些可比不得刘昊身经百战,这拿捏的方寸虽然还算妥当,但也瞒不住莫惊春。
莫惊春淡淡地说道“做得到的事情,那尚且可说,既要你们在我眼前晃悠着,说是伺候我,偏生又要保持合适的距离,陛下是觉得,我是什么香饽饽不成?谁都会稀罕上我?”
德百的眼神有些诧异,不自觉地看了两眼莫惊春。
莫惊春挑眉,“怎么?”
德百笑了笑,姿势有点放松,“您以前不会这般轻松地说笑。”
莫惊春顿了顿,旋即也笑了。
“是,都习惯绷着。”他并不在意自己的情况被人所察觉,反而是对德百说道,“不必理会陛下的话,照旧便是,太过刻意,总归是有些奇怪。”
然后莫惊春又加上一句,“陛下那里,我会与他说。”
德百松了口气,这才朝着莫惊春欠身,然后悄悄退了出去。
莫惊春屈指敲了敲脑袋,绕着长乐宫又走了一圈。
他的理智和情感还是两相割裂,情感一直催促着莫惊春去龙床上打滚,而理智却使得他紧绷住任何的动作,不敢肆意胡来。
莫惊春还是打着今夜能离开的主意。
但,德百刚才所说的话,却让莫惊春有些怅然。
即便德百没有说,但莫惊春也清楚,那几个小太监怕是命都没了。主犯且不说,那些不过是听到一二句话的倒霉虫,倒是可怜。
莫惊春捏了捏眉心,任由情绪在晦涩中煎熬了片刻,即使正始帝竭力不在他的面前流露出那一面,但陛下终究是个疯狂偏激的人。
“有些时候……”
莫惊春的呼吸有点炽热,他觉得皮肤开始刺痛起来,像是涌动的热潮在身体内部盘旋。
“我在想,我改变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