药虽好,但,只能暂时稳住,救不了命!
607所的医务室只有一间屋子,狭小而逼仄,头顶一根老旧的白炽灯发出惨白的光,光线忽明忽暗,死死照在陈工那张没有血色的脸上,将他脸上的冷汗衬得愈发刺眼。
屋内没有多余的陈设,一张旧病床,一个听诊器,一个老式水银血压计,几瓶常用的急救药品,便是全部家当。
血压计的水银柱一次比一次低。70、60、50——护士报数的声音越来越小,手指按在陈工手腕上,脸色发白。
“肝区叩痛阳性,板状腹。”医务室的孙医生抬起头,眼镜片后面的目光凝重,“我这里处理不了,必须马上转院。”
江夏一把抓住他的胳膊:“转到哪儿?”
“白求恩国际和平医院。”孙医生已经在收拾急救箱,“那是咱们石家庄最好的医院,军队的底子,白求恩大夫当年参与创建的。路上我跟着,随时可能出状况。”
“坐我的车。”江夏转身就往外走,“大老王,把巡地龙开到门口!”
嗯,其实这个不是江夏的那台巡地龙,而是邱副部长被收缴的那台。
更关键的是,这辆车被某人改过。
那个被大老王关进小黑屋“学习”的邱副部长,在写出第N份学习心得之前,干了一件正事——他把巡地龙的悬挂系统彻底优化了一遍。
对,他的级别还是够得上看一眼江夏折腾了半天折腾了个寂寞的那个“行宫”图纸。
邱副部长这人虽然心思不正,但手底下有关人员干的活确实漂亮。他们依照江夏准备安在“行宫”上的液压调平技术,给巡地龙加装了一套半主动悬挂,能在颠簸路面上自动调节每个车轮的支撑力,把车身稳得像一艘在波涛上行驶的平底船。
奢侈嘛?
真奢侈!
但,此刻这个奢侈的大家伙,对于身患重病的陈工实在是太友好不过了。
大老王拉开后舱门,里面宽敞得能躺下三个人。平时装设备的地方,此刻铺上了厚厚的棉被和军大衣,软得像一张行军床。
几个人七手八脚把陈工抬上车。孙医生拎着急救箱挤上来,坐在担架旁边。江夏钻进副驾驶,大老王一踩油门,巡地龙平稳地驶出607所那个没有门板的大门。
“稳吗?”江夏回头问。
孙医生点点头,眼神里带着几分惊讶:“稳,跟没动似的。”
江夏没再说话,只是看着窗外飞速后退的街景。
巡地龙宽大的轮胎碾过坑洼路面,车身只是轻微地上下浮动,坐在车里几乎感觉不到颠簸。
那个被关进小黑屋的家伙,这回算是干了件人事。
四十分钟后,巡地龙冲进了白求恩国际和平医院的大门。
急诊室的医生很快就围了上来。问病史、做检查、抽血、拍片,忙活个不停。
江夏站在走廊里,看着那扇急诊室的门开了又关,关了又开,心里像有只猫在抓。
白求恩的汉白玉雕像就立在院子中央,身穿八路军军服,目光凝视着远方。江夏看着那座雕像,忽然想起这位国际主义战士当年说过的话:
“医生,就是要到最需要的地方去。”
终于,一个穿着军装的中年医生走出来,手里拿着几张片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