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在乎的,只是那点真学问。
“行了行了,”地质老人终于训完了,摆摆手,“去把车上的标本清点一下,一会儿寄回部里去。我跟小江再说几句话。”
刘国昌如蒙大赦,连忙点点头,转身快步离去。临走前,还特意朝江夏温和地笑了笑,眼里没有半分芥蒂,只剩对这位被老师盛赞的年轻人的好奇。
等人走远,地质老人才一把拉过江夏,压低了声音,语气里没了刚才的恨铁不成钢,反倒多了几分恳切:
“对了,小江,我这学生脑子是没你转得快,人也实诚了点,但在工程地质这块,还是真有干货、有看法的。最近国家抓水利抓得紧,长江流域还有好几处大型水库、水坝要上,地质勘察任务重得很,说不定再过不久,这小子就要牵头负责某个水坝的前期地质设计。到时候野外施工、勘探开路,你那边的工程机械,能不能多给支援支援?”
江夏愣了一下,随即忍不住在心里笑了起来。
嗨,你个口嫌体直的老师哟!
嘴上骂得凶,什么“教不会”、“死脑筋”、“半天憋不出一个屁来”,可这屁股还没转过去呢,就开始给学生铺路了。先是把学生叫过来介绍给自己认识,现在又悄悄递话要工程机械支援……
这哪是嫌弃?这分明是巴心巴肝地给学生攒人脉、找资源。
六十年代的师徒情,就是这么朴实无华。
骂你是真的骂,疼你也是真的疼。在外人面前骂得越狠,转头就恨不得把路给你铺到天边。
江夏心里忽然有点羡慕刘国昌。能摊上这么个老师,挨几句骂算什么?那是福气。哪像自己家那个小老头,去了大西北就没回来,还把师娘也拐过去吃苦……
“老前辈放心,”江夏当即拍着胸脯保证,“只要是国昌同志负责的项目,需要什么机械,您一句话,我这边能调动的,绝不含糊。小钢炮、挖掘机、推土机,打夯机,要啥有啥。不够的话,我现场给你们设计新的!”
地质老人眼睛一亮:“当真?”
“当真!”江夏斩钉截铁。
地质老人听得眉开眼笑,连连点头:“好!好!有你这句话,老夫就放心了!”
江夏笑着应和,眼底却悄悄掠过一丝精光。
工程地质学?水坝、建筑、地基勘察?
真是想什么来什么。搞什么水坝设计之前,不如先帮着,把唐山这片土地上的建筑,好好捋一捋、加固一番。
别的要求不高。能扛住9级地震,就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