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许是自己太紧张了吧……
想到这里,菲逐渐放松下来,打消了疑神疑鬼的心思,点头跟着附和。
“和平的小镇,是很放松。”
她也算有过几次破界经验了,但每一次的经历……坦白说都不怎么正常。
相比之下,这方天元界给她的感觉最为舒适,当然也可能是初来乍到,还没碰到狗血的糟心事。
“那么小妹妹……”
听到她的回答,牛仔大叔脸上的笑容更盛,眼角的纹路都堆成了花,他慢悠悠地放下手中的木质酒杯,杯底与桌面相触,发出一声轻得几乎听不见的脆响。
可下一秒。
他唇齿间溢出的几句呢喃,却让菲刚刚放松的神经骤然紧绷,一股毛骨悚然的寒意自尾脊猛地炸开,顺着脊椎一路上窜,直冲天灵盖!
“能告诉我,你是真的打算毁了这个世界么?”
世界,好像一下子静了下来。
不!不是好像!
是真真切切地坠入了一片死寂,仿佛有无形的巨手按下了时光的暂停键,整个天地都被钉在了这一刻——
吟游诗人正欲回弹的指尖僵在琴弦上,酒客们脸上的笑容凝着未散的暖意,连半空飞溅的酒花都悬成了晶莹的星子。
万事万物,不曾有半分颤动。
唯有自己和牛仔大叔是此世唯二的异类。
这一刻,菲只觉得头皮像被无形的手狠狠攥住,根根发丝都在尖叫着要炸开。
她死死攥住怀中的血肉魔剑,指节因用力而泛白,掌心几乎要嵌进那温热的、仿佛有生命搏动的剑体里,只盼着剑中沉睡的灵魂能立刻睁眼,哪怕只是透出一丝气息,也好将这令人窒息的困境劈开一道缝,帮自己缓解压力。
但现实是残酷的,亚托克斯依旧沉寂无声,只剩她独自一人直面未知的恐怖。
“别紧张小妹妹。”
好在,那牛仔大叔身上暂时还未泄出半分恶念,他优哉游哉地翘起二郎腿,靴跟在地板上轻轻磕出散漫的节奏,十指交叉着搁在膝头,指节间似有若无的微光流转,闲适中藏着道不出的压迫感。
“自我介绍一下,吾之名讳为——熵。”
“此番,只为你们而来。”
他视线在菲身上停留片刻,而后又轻飘飘落于她怀中的魔剑。
“得益于这方由「书」创造的世界,我们有了见面的机会。”
“这个饵,总算是派上用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