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院的走廊里永远飘着消毒水的气味,混着一点点饭菜的香气。
顶楼的VIP房,以前家属们总是偷偷带吃的进来,护士们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现在被傅言琛包了。
徐笑笑住的这间病房朝南,下午三点钟的阳光从窗户斜斜地照进来,在地砖上切出一道明亮的边界。
她靠在床头,低头看着自己的肚子,有时候会恍惚,觉得那不是自己身体的一部分,而是一个圆滚滚的、正在长大的球。
球里住着一个小人儿。
这个念头每次冒出来,她都忍不住想笑,虽然不是第一次怀孕,但,,,她还是好奇。
“笑笑,您别老摸肚子,回头孩子生出来,肚皮上都是您的手印子。”
侯妈妈端着一杯温水过来,嘴里唠叨着,脸上却带着笑。
徐笑笑接过水杯,轻轻抿了一口。水是温的,不烫不凉,侯妈妈连这个都算好了。
“傅总今天有个重要的会,开完就过来。”侯妈妈又说,像是怕她惦记。
“我知道。”徐笑笑把水杯放在床头柜上,“他昨天说过了。”
她没说的是,傅言琛每天都说“开完会就来”,每天都是最早来、最晚走的那一个。
有时候她半夜醒来,还能看见他趴在床边睡着,一只手握着她的手,握得紧紧的,好像一松手她就会消失似的。
昨天晚上他又说了那句话。。。。
“早知道就不让你怀孕了。”
徐笑笑当时没吭声,只是捏了捏他的手指。
这个男人啊,明明是想要孩子的,明明知道她也是想要的,可每次看见她行动不便、喘不上气、半夜抽筋疼醒,就要把这句话翻来覆去地说。
好像说多了,就能替她分担一点似的。
“我想下去走走。”徐笑笑掀开被子。
侯妈妈立刻紧张起来:“大夫说了,您这情况不适合多走动,早产风险大。。。。。。”
“就在病房里转几圈。”徐笑笑已经穿好了拖鞋,“您不是让我别老躺着嘛。”
侯妈妈噎了一下,只好扶着她的胳膊,慢慢站起来。
徐笑笑扶着床尾的栏杆,站稳了,喘了口气。
现在她每次从躺到站,都得缓一会儿,肚子太重了,重心完全变了,血往腿上涌,眼前会黑一下。
这些都是正常的,大夫说的。可她还是不敢大意,每次都等眼前彻底亮了,才敢迈步。
病房不大,从门口到窗户,大概十步。
她走了五个来回,侯妈妈就跟在旁边,两只手虚虚地护着,像护着一件易碎的瓷器。
“侯妈妈,您别这么紧张。”徐笑笑停下来,额头上已经沁出一层薄汗,“我没事的。”
“怎么能不紧张?”侯妈妈叹气,“您这肚子,我看着都怕。傅总更是,昨儿个半夜还问我,说是不是不该让您怀这个孩子。我说您啊,都到这时候了,还说这个干什么,好好养着才是正理。”
徐笑笑没接话,只是继续慢慢地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