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所有人还没等庆祝劫后余生,一声沉重闷响传来——
迟昼的身躯,重重坠落在地,四肢已极其扭曲诡异的样子躺在那儿。
他双目圆睁,胸腔一鼓一鼓,鲜血不断地从口中冒出。
“为……什……么……是……我……”
为什么是我。
为什么死的,不是唐樾,不是柳随风,而是……
然而,从他喉咙里涌出的,只有血,吞没了所有的声音。
空气,寂静无声。
迟昼,死不瞑目。
终于结束了他卑劣、罪恶,又无比可笑的一生。
沈惊觉长长地松了口气,缓缓嫌弃眼睫,与黎焕四目相交。
黎焕深切看定他布满血丝的眼眸,勾唇上扬,举起手掌。
是要跟他隔空击掌的意思。
沈惊觉喘了口气,很配合的,也举起了自己布满薄茧的粗粝手掌。
“阿樾……”
柳随风哭着跪在男人面前,双手颤抖地捧起他血迹斑斑的脸,“为什么要这么做……你怎么能这么傻?!”
“不傻,这是我做过的……最明智的抉择。”
唐樾温热的手掌覆在他手背上,左眼眼睑肌肉无力地耷拉着,右眼却轻轻弯起,蓄满温柔的清辉,“一只眼睛,换回我们家小狐狸的命。
太值了。”
“傻瓜……傻瓜……”
柳随风泪流满面,倾身将唐樾紧紧搂住,恨不得揉入自己奔涌沸腾的血肉之躯里,“小狐狸回来了,小狐狸错了……再也不逃跑了。”
……
唐枫率领属下赶来,抬走了迟昼的尸体,收拾了残酷的战场。
虽然有搏斗的痕迹,但厂区内所有的摄像头都被白烬飞他们技术干扰,且迟昼尸体上除了骨折,颅内出血这些高空坠落楼下的伤之外,并无其他致命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