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么高的距离,他就算拼尽全力,也不可能接得住他。
坠下,必定当场殒命!
迟昼就像操控机械玩具的恶劣顽童,嘴角噙着残忍邪恶的笑,又摁了下按钮。
柳随风身子停止下坠,整个人被冷汗浸透得彻底,像从海里捞出来的一般。
唐樾高大的身躯晃了晃,终于像被抽空了灵魂,扑通一声双膝跪地:
“怎样……才能放过他,你说吧。”
“其实,柳医生做了你的替身,和我弟弟一样,都是可怜人。我也不想过多为难他,毕竟你唐樾才是始作俑者,罪魁祸首。”
迟昼恶意满满的脸上骤然笑容脸净,眼底凶戾乍现,“你把你自己的一只眼睛挖出来,你挖了,我就放过他。”
唐樾如被一颗子弹射穿眉心,直挺挺僵在那里,胸腔剧烈地起伏。
“你他妈给我滚!挖你自己的狗眼去吧!”
柳随风手腕被铁铐磨得鲜血淋漓,手腕痛得失去了直觉,却还是不停地挣扎,“阿樾!不要听他废话!快把他杀了快啊!
啊——!”
他话未说完,整个人又往下迅速坠落!
唐樾红着眼睛怒吼,“停下!我答应你!”
迟昼暂停了自己残暴的恶作剧,冷冷睨着他,“放心,我对柳随风的命没兴趣,从始至终,我想要的,都是你的狗命。
快点,我这个人,一向没什么耐心。”
唐樾跪在地上,深深垂下头。
水泥地上,有一滴一滴晕开的水渍,分不清到底是汗水,还是眼泪。
“你说的对,我是该赎罪……我早该如此了。”
沙哑到极致的声音落下的刹那,唐樾毫不犹豫地抬起手,粗粝的食指指尖,狠狠抠向自己的眼球。
“不……不……不要!”
柳随风双眸红如泣血,哭喊而出的一刹——
他眼睁睁看到,他深爱的男人指尖已扎进左眼,鲜红的血一汩汩顺着青筋盘错鼓胀的手背,一滴一滴砸在地上,汇聚成了一滩。
太疼了,比想象中疼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