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书终是应了声“是”,起身退了出去。
三日后,苏云照如愿踏上了去往长庚的路。
马车行了三日,一路走走停停。
郎中的话像一道符咒,压在行书云何心头,每过一个时辰便要问一次“夫人可好”,问得百锦都恼了,掀开车帘子骂他们聒噪。
苏云照靠在车壁上,听着外头的动静,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第三日傍晚,马车终于停了下来。
“夫人。”行书的声音在外面响起,压得很低,“到了。”
苏云照掀开车帘。
眼前是一座山。
山不算高,却极有气势,远远望去,像一头伏在地上的巨兽。山脚下隐约能看见一片屋舍,灰墙黛瓦,与寻常村镇无异。只是屋舍后头,沿着山势向上,能看见一道一道的石阶,蜿蜒没入暮色之中。
“先帝陵寝在山腰上。山下这个镇子叫长庚镇,住的都是守陵人的家眷。守陵军驻扎在另一边,平日不进镇子。”
苏云照点了点头。
马车驶入镇子。
天色已经暗下来了,镇子里却没什么灯火。偶尔能看见一扇窗里透出昏黄的光,也是朦朦胧胧的,像是怕惊扰了什么。街道两旁是些寻常铺子,都关了门,只有一间客栈还亮着灯。
客栈不大,檐下挂着一盏灯笼,被风吹得摇摇晃晃。
行书进去打点,苏云照扶着百锦的手下了车。
一行人在这儿住下,行书去打点热水吃食。百锦和石琪则忙着铺床烧水,双鲤在先前那个小镇便与她们告别了,冬青和孩子还在京城。
苏云照在桌边坐下,垂着眼,不知在想什么。
没过多久,攸宜来了。
他是从外头进来的,身上带着夜里的凉气,一进门便要行礼。苏云照抬手止住他:“如何?”
攸宜低声道:“属下打探过了。守陵军驻扎在镇外三里处,约莫三百人,由一名校尉统领。那校尉姓周,是先帝旧部,在此守了快二十年,轻易不进镇子。镇子上住的都是守陵人的家眷,平日少有外人来,对生面孔很是留意。”
石琪在一旁说道:“我们扮作行商途经此地,倒也不显眼。”
苏云照听着,没有说话。
攸宜点点头,又压低了声音:“属下还发现了一件事。”
他抬起头,目光掠过四周,确认外头无人,才继续道:“山上有一处特别隐秘的院落,不在守陵军的驻防范围之内,也不在寻常祭祀的路径上。那院落藏在陵寝西侧的山坳里,四周有树木遮掩,若不是刻意去找,根本发现不了。”
苏云照的手指微微收紧。
“院落附近应该有机关。”攸宜的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晰,“属下不敢靠得太近,只远远看了几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