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景澜怔愣一瞬,转头吩咐定溪去做此事。
屋内沉默片刻,许景甫正要问那日后事如何时,方从进到了。
许景澜见状,起身让座,对许景甫道:“让方谷主再为你看看。”
方从进先是对许景澜微微颔首,随即走到床边,仔细为许景甫检查伤口、诊脉。
许景甫配合着,目光却不由自主地投向许景澜。他就站在那里,身姿笔挺,面容在灯光下显得有些晦暗不明。
半个月……这半个月,外面究竟发生了怎样的变化?看他的样子似乎事情都解决了?
方从进诊脉完毕,又查看了许景甫肩胛处的伤口,“煜王殿下脉象虽仍虚弱,但已趋平稳,伤口愈合尚可。此番元气大伤,务必静心调养,万不可再劳神动气,否则于恢复大有妨碍。”
“有劳谷主。”许景澜谢道。
方从进点点头,又写下一张方子,交代了煎服注意事项,又对许景澜说道:“太子殿下,牧野事已了,如今煜王殿下也无大碍,我明日便该离开牧野了。”
许景澜闻言,神色未变,只微微颔首:“谷主辛苦,救命之恩,景澜与皇兄还有牧野军民铭记于心,他日若有需要,定当涌泉相报。明日我派人护送谷主出城。”
“不必,我是大梁人,大梁将士有难,我理当尽力。”方从进收拾好药箱,平静道,“明日自有暗香阁接应,就不麻烦殿下了。”
对于暗香阁的出现,许景澜倒也未曾惊讶,只郑重一礼:“既如此,景澜恭送谷主,望谷主一路珍重。”
方从进还了一礼,又对床上的许景甫略一颔首,便提着药箱转身离去,身影很快消失在门外。
屋内剩下几位许景甫的亲卫,知道两兄弟有话要说,便自觉地退出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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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情结束了吗?”许景甫这会儿已经好多了,只是嗓子还有些沙哑。
“结束了,父皇的圣旨昨日已到,命我们回京。”许景澜的声音平稳,听不出太多情绪,“北方部落的使节团今日下午便到了牧野城,边境暂安,后续事宜,自有朝廷派来的官员接手。”
许景甫静静听着,目光落在许景澜脸上,试图从那平静无波的表情下看出些什么。半个月,足够发生太多事情。
“那些刺客……”许景甫追问。
“酒楼刺客,除绝影外,当场格杀十七人,生擒五人,皆是鸩鸟埋下的死士,受刑不过,已尽数自戕。”许景澜语气淡漠,仿佛在说一件与己无关的事,“里通外敌、协助刺客的城内细作,共查出九人,已于三日前当众明正典刑,悬首示众,以儆效尤。”
“还有呢?”许景甫知道,事情绝不会这么简单。绝影的背叛,绝非几个死士和细作能策划。
许景澜走到窗边,看着外面沉沉的夜色,半晌,才缓缓开口,声音里透出一丝不易察觉的冷意:“牧野城内仍有奸细未肃清,只是父皇命我们回京,此事便只能交予孙将军了。”
“没有揪出全部内奸便将人处决了?”许景甫有些疑惑,不知道许景澜为何要处置一部分奸细,这不是打草惊蛇吗?
“他们早已察觉我们在找他们,所以推了一些人出来挡箭。”许景澜解释道,“那日将士们群情激愤,我也不好压下此事。他们的人头是给鸩鸟看的,也是给牧野军民一个交代。”
许景甫听着许景澜的解释,眉头微蹙。这个理由说得通,但他总觉得许景澜似乎还隐瞒了什么。
“你还做了什么?”
“皇兄果然了解我。”许景澜转过身走回床边,声音压低了些许,确保只有他们两人能听见,“肃奸是明线,安抚军民也是真。但更重要的是,我需要他们动起来。”
他顿了顿,继续道:“处决那九人,既是警告,也是压力。剩下的钉子必然会想办法将消息传递出去。这几日,牧野城看似平静,实则暗流涌动。我们故意放松了几个地方,果然,有人按捺不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