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看着鸿钧仿佛已然斩断一切因果的面容,心头那强行压下的波澜,再次不受控制地翻涌。
“师弟……”女娲开口:“我等真要如此?真要去上古洪荒,行那弑友之事?”
鸿钧并未睁眼,只是那垂落的道则瀑布微微波动了一下。
他沉默了片刻,声音才在星空中响起,每一个字都仿佛带着大道的重量。
“镜面已落,正面朝上。师姐,天意已然昭示。”
他抬起眼帘,眸光深邃如渊,映照着星辰生灭,却看不到丝毫温度。
“菩提先前所说确令你我,令众圣心寒。其称霸之志,更是与此域众生福祉相悖。”
“域外挟师尊元神相胁,虽可能为诈,但我等赌不起,救师尊乃弟子本分,亦是为偿还无上恩德,此为孝与义。”
“天意裁决,众圣共睹,若此时反悔,不仅失信于天,更会令联盟分崩离析,未战先乱,此为信与势。”
鸿钧声音平淡,却将所有的理由罗列得清晰无比,仿佛在陈述一个与己无关的推演结果。
“理、孝、义、信、势,皆指向同一处,师姐,你我修行亿万载,历无量量劫,方有今日道果。”
“当知大道无情,天意如刀,有些选择纵使心中千般不愿,万般不忍,也不得不做出选择。”
他看向女娲,眼中终于有了一丝极淡的、近乎叹息的波澜。
“至于菩提道友过往恩情……我等只能说一声抱歉了,此乃劫数,亦是命数。”
女娲听着这番冰冷而完美的逻辑,娇躯微微一颤。
她张了张嘴,想说菩提或许另有苦衷,想说通天的猜测未必是空穴来风,想说那面铜镜当真能代表至高无上的天意吗?
但所有的言语,在对上鸿钧那双已然彻底化为天道之眼般的眸子时,都哽在了喉间。
她看到了鸿钧道心深处那不可动摇的决意。
一种深深的无力与寒意,包裹了她。
良久,女娲终是闭上了眼,将所有翻腾的情绪强行压下,再睁开时,眸中已只剩下一片与鸿钧相似的、带着疲惫的平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