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一名骑士的马鞍旁都挂着一支缩短的、可单手握持的“骑铳”,这也是新玩意儿,比新式火铳更短,装弹量更少,只有五发而已,但是胜在方便,现在已经在部分部队装备。
在冲锋途中,他们便举起骑铳,对着视野内任何活动的、非明军装束的目标进行一轮乱射。
硝烟未散,他们已经将打空的骑铳挂回,掣出了雪亮的马刀或长矛。
更令人胆寒的是冲锋队列中夹杂的几十辆轻型“战车”,实际上是安装了木轮、由两匹驮马拖拽的移动发射架。每辆车上载有两到三具多管“一窝蜂”。
在骑兵冲入敌阵搅乱的同时,这些战车在稍后位置停下,车上的射手迅速点燃引信。
“咻咻咻——!!!”
无数拖着尾焰的火箭腾空而起,如同暴风骤雨般覆盖了山坳中部一片较为开阔、试图结阵的沙俄火枪兵区域。
爆炸声、燃烧声、惨叫声再次响成一片,刚刚有了一丝雏形的方阵瞬间崩溃。
“虎蹲炮,前移五十步,霰弹准备!”严亮指挥着左骑军附属的轻型炮兵。数十门轻便的虎蹲炮被马匹拖拽或士兵扛抬着,紧随骑兵之后进入山坳边缘,迅速架设,炮口放平。
“放!”
“砰砰砰……”更加密集的爆响连成一片,如同死神挥舞的镰刀。前方百米之内,扇形区域内的所有生命,无论是人是马,都被这泼雨般的霰弹扫倒在地。为后续骑兵的纵深突击扫清了障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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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山坳内的联军被西面重炮、空中打击、南面骑兵突击打得晕头转向、死伤惨重,开始本能地向东面较为安静的区域溃逃时,东面的山坡上,突然亮起了无数火把。
右骑军出现了。
他们昨天就已经迂回到位,养精蓄锐,此刻以严整的队形封死了山谷东侧唯一的出口。没有冲锋,只是静静地列阵,竖起如林的长枪,举起早已装填完毕的火铳。溃逃过来的联军残兵,迎面撞上的是一堵沉默而致命的钢铁之墙。
“轮射!”右骑军指挥官冷然下令。
“第一排,放!”
“第二排,放!”
“第三排,放!”
训练有素的三段击,铳声连绵不绝,硝烟弥漫。冲在最前面的溃兵如同撞上一堵无形的墙壁,纷纷扑倒。后续的溃兵惊恐地停下脚步,却发现身后是不断逼近的明军骑兵砍杀和炮火轰鸣,前方是弹雨如注的枪阵,两侧是陡峭的山壁。他们被彻底压缩在了一片死亡地带。
绝望的联军士兵开始跪地求饶,扔掉武器,用各种语言哭喊着投降。但明军的推进速度没有丝毫减缓,火力也没有丝毫减弱。
朱威的命令是“扫穴犁庭,一个不留”。这是一场歼灭战,不接受投降。
在震天的喊杀声、枪炮声、爆炸声中,一个瘦小的身影,举着一面与身形不甚匹配的木盾,握着一把钢刀,跟随着第一批突击的无畏营重盾步兵,冲进了已如炼狱般的山坳战场。
他是王六。
没有火铳,没有震天雷,只有这面盾,这把刀,和一颗戴罪立功、近乎求死的心。硝烟刺鼻,火光摇曳,视线模糊。耳边是各种濒死的惨嚎和兵刃入肉的闷响。脚下粘稠湿滑,不知是血是泥。
一个满脸是血、穿着破烂皮袄的通古斯大汉,嚎叫着挥舞骨朵向他砸来。王六下意识地举盾格挡。
“咚!”一声闷响,手臂发麻。但他寸步未退,趁着对方骨朵被弹开的空隙,猛地从盾侧探出钢刀,狠狠捅进了对方的腹部。温热粘稠的液体喷溅到手背上。大汉瞪大了眼睛,不敢置信地看着这个瘦小的明军士兵,缓缓软倒。
王六拔出刀,喘着粗气,继续向前。他身边,无畏营的士兵们如同移动的钢铁堡垒,用重盾抵挡零星的反击,用长枪和刀剑收割生命,稳步清理着每一顶帐篷,每一个岩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