孛儿斤的战马首先坚持不住轰然倒地,孛儿斤是做好了送死的准备的,所以并没有做什么防御手段,战马倒下将他的腿压在身下,咔嚓一声,显然是断了。
翰尔朵的战马,比孛儿斤战马强壮的多,河冰划过战马皮肤并不致命,但是它强壮也证明它大,它大了自然伤口就多了。
战马不断嘶鸣,躁动不安,四条腿上下蹦跳,战马之所以是战马就是因为他们比别的马更加有忍耐力,也更加不会受到外界因素的干扰,最重要的是它认主。
此时的战马早都想跑了,但是翰尔朵多年的战场经验告诉他,此时不能跑,最好在原地等待。
因为天知道会不会有第二轮?
碎冰与硝烟散去,翰尔朵见孛儿斤倒在冰面上,身下流着的不知道是战马的血还是自己的血。
看到这一幕,翰尔朵嘴角扯了扯,他松开缰绳,任由战马拖着伤腿向后退却。胯下这匹通古斯高原的雄驹,此刻也成了惊弓之鸟,每一步都踏在破碎的冰面上,发出咔嚓的脆响。
“疯子……真是个疯子……”翰尔朵喃喃道,目光却死死盯着河对岸。
那里,蒙古骑兵阵型依旧严整,无人因炮击而骚动。方才那一轮炮火,竟是完全计算好的——既没有伤到蒙古本阵,又恰好摧毁了谈判地点的冰面。这是何等精准的指挥,又是何等冷酷的决心。
孛儿斤咳出一口血,在冰面上绽开一朵暗红的花。他仰面躺着,望着草原冬季灰白的天空,忽然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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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笑什么?”翰尔朵勒住马,声音里带着压抑的怒意。
“我笑……你终究还是不懂。”孛儿斤的声音断断续续,“你以为……我在拖延时间让你的士兵休息?错了……我是在等你的人……彻底失去耐心。”
话音未落,通古斯军阵后方传来骚动。
翰尔朵猛然回头,只见原本严密的军阵侧翼,不知何时出现了大股被马蹄踏碎的雪花。那是骑兵冲锋的征兆——却不是来自蒙古人。
“李自成!还是张献忠?”翰尔朵咬牙切齿。
此刻通古斯士兵因谈判而放松警惕,因炮击而阵型微乱,正是最脆弱的时刻。
“你早就计划好了……”翰尔朵转回头,眼中终于闪过一丝真正的忌惮。
孛儿斤没有回答,只是艰难地撑起上半身,望向自己身后的蒙古将士。那些年轻的脸上写满了困惑、愤怒,但更多的是一种近乎盲目的信任——他们相信自己的大汗,即使大汗刚刚用炮火将自己也置于险境。
“王……”孛儿斤低声重复着翰尔朵的话,“能让族人过好日子的,才是王。”
他深吸一口气,用尽力气喊道:“蒙古的勇士们!你们看到了吗?这就是背叛草原的下场!”
声音在冰河上回荡,传到每一个蒙古骑兵耳中。
“土默特部勾结通古斯,引狼入室!今日,我们不仅要驱逐外敌,更要清理门户!”孛儿斤的声音越来越高,“我知道你们心中有疑惑——为什么大汗要带你们打自己人?现在我可以告诉你们了!”
他指向冰河对岸的通古斯军阵:“那些被屠戮的部落,都是土默特的叛徒!他们早已不是蒙古人,他们的心向着通古斯,他们的刀早晚会砍向你们的父母妻儿!”
蒙古军阵中响起低沉的骚动。有些老兵露出了然的神色,有些年轻人则恍然大悟——原来如此,原来那些部落该死,原来他们不是在屠杀同胞,而是在清理叛徒。
谎言吗?半真半假。
但政治从来不需要全部真相,只需要一个足够合理的解释,一个能让战士心安理得挥刀的理由。
翰尔朵看着这一幕,忽然明白了什么。他死死盯着孛儿斤:“你从一开始……就没打算让任何人活着回去。不仅是我的通古斯勇士,还有你自己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