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起火了!”
值戍守卒骇然的警号与嘶喊,瞬间撕裂了雪夜营内的宁静。
两支汉骑如同盘旋的飞鹰,绕着营盘反复奔行,箭矢不停射入。他们并不稍停,边射边走,马蹄声、唿哨声、鼓声随着他们的奔行,从四面八方传来,仿佛有千军万马将营盘团团围住。
火箭引燃了多处帐篷和堆积的草料,火借风势蔓延,浓烟滚滚,呛得人睁不开眼。
整个营内的两三千白社部将士从梦中惊醒,慌乱中寻找兵器,有的赤裸着身子便冲出了帐篷。火光映照下,他们手足无措,惊恐万分。有军官赶紧试图集结队伍,但火势蔓延得太快,外头的箭雨、马蹄和唿哨、鼓声又此起彼伏,让本就混乱的士兵们更加惊慌失措,互相推搡,乱作一团。并有受惊的战马挣脱缰绳,在营中冲撞。队伍压根集结不成,七零八落。
军官们声嘶力竭地呼喝、抽打,甚至斩杀溃兵,也难以遏止蔓延的恐慌。
几队仓促上马的斥候和骑兵冲出营门,立即遭到汉骑的攒射,人仰马翻,余者狼狈退回,更加剧了营内的混乱,——无人知晓这敌从何而来,来袭之敌究竟多少!
中军大帐内,白社正搂着掳来的美妾酣睡,鼾声如雷。
杀声、乱声和亲兵惶急的拍门声将他惊醒。
“何事喧哗?”白社猛地坐起,铜铃般的眼中带着被打扰的暴怒和初醒的茫然。
“总管!敌袭!营外不知多少骑兵!四处放火!营中大乱!”亲兵声音发颤。
白社先是一惊,随即凶悍之气涌上脸庞。
他一把推开身边吓得瑟瑟发抖的美妾,赤着上身跳下床榻,露出铁塔般的身躯。却见他体魄魁伟,长近七尺,膀大腰圆,裸露的胸膛筋肉虬结,布满旧日刀疤,正是凭着一身蛮横勇力,他才成为了这支人马的头领,驰骋谯郡四五年,从无对手,打下了如今的这份基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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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慌个鸟!”白社厉声喝骂,“宵小之徒,趁夜偷袭!敢来撩拨你白爷爷的虎须?”他虽惊不乱,毕竟是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巨贼,经历过的夜袭不止一次,令道,“给老子披甲!”
在亲兵帮助下,他披挂上一身厚重的札甲,抓起惯用的长柄斧,大步冲出帐外。
营中火光冲天,人影幢幢,一片乱状。
白社环视混乱,横肉抽搐,非但没有多少惧色,反激起凶戾之气:“传令各营头目!稳住自己的人马!给老子把冲进来的鸟贼揪出来!砍了脑袋挂营门!”他大声大气,想要稳住局面。
然而,营盘太大,混乱已起,他的命令在喧嚣中能不能传出去,已是问题!
他握紧大斧,眼中凶光四射,便又叫令道:“点齐亲兵,随老子杀出去!”
……
营门外高处。
高延霸望着营内冲天而起的火光和鼎沸的混乱,面甲下的嘴角咧开,赞了句:“这狗日的老成,干得不错!”成公浑的扰敌效果超过了他的预期。“火候到了!”他挟住长槊,槊锋在雪光映照下寒芒一闪,“儿郎们!随本老公破营!”炸雷般的吼令响彻雪野。
八百铁骑如同压抑已久的洪峰,骤然决堤!
以高延霸为锋矢,化作无坚不摧的铁流,挟着风雷之势,直扑营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