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走了?”孙彪茫然四顾,犹自不敢相信。
王祚长吁一口气,抹了把额头的冷汗,心有余悸地说道:“定是,……定是汉军见护城河虽冻住,可这冰天雪地,城墙冻得梆硬,滑溜溜的,不利攀爬!加之太康小邑,不值一攻,他们看不上眼,故而撤军。想来,高延霸必是领兵,直奔宛丘去了!”
想起自己刚才灵机一动,下令兵士往城墙上泼水的此措,他更是庆幸不已。
“明府高见!”孙彪连忙附和,继又忧心忡忡,“可,……可明府,若是宛丘难下,他们会不会杀个回马枪?”
“极有可能!”王祚擦着汗水,说道,“赵郡守坐据宛丘坚城,拥兵数千,又有各路援兵,听说将到宛丘。汉军还真是有可能打不下宛丘,回头再来打咱太康。你我须未雨绸缪!明日!明日无论如何,必须征发民夫,凿开护城河!再征壮丁,加固城防!绝不能再有今日之险!”
两人匆匆下城,召集县吏、军将商议守备。
直议到夜幕低垂,方才散了。
王祚回到后宅,草草扒了几口饭食,宠妾方欲服侍他歇下,他却坐立不安。
派出去尾随监视汉军的斥候,至今还无音信!
“不行!得再去城头看看!”他披上厚衣,带着几名亲随吏卒匆匆出门。甫踏出县寺大门,刺骨寒风裹挟雪片扑卷,同时灌入耳中的,还有城南、城东方向骤然爆发的震天杀声!
王祚神色大变,惊疑不定,叫道:“怎么回事?”赶忙令从吏去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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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吏去而未久,见一军吏屁滚尿流地奔来,人未到前,惊叫已至:“明府!明府!汉军攻城!”这军吏是守城南门的守吏。王祚正疑听错,又一军吏连滚带爬地来到,——这军吏衣衫脏污,显是摔倒在过雪泥之中,叫道:“明府!明府!东城门破了!汉军杀进来了!”
“何……?汉军不是遁走了?何来汉军?!”王祚惊骇欲绝。
他赶紧举目,望向东城门方向,但见火光冲天,映红了半边风雪夜空。
震耳欲聋的喊杀声、哭嚎声、金铁交鸣声如同潮水般汹涌而来,迅速逼近!
整个太康城瞬间陷入沸腾的混乱,鸡飞狗跳,居民惊恐奔逃。
“休矣!”王祚双腿一软,瘫坐在冰冷的雪地上,目瞪口呆。
却原来高延霸之计,即是佯装撤走,入夜后,再还师夜袭!一计得成。
……
喧嚣混乱,直到天光微熹方渐平息。
风雪依旧,太康城已易主。
王祚、孙彪被反缚双手,由两汉军校尉押解,踉跄踏过狼藉街衢,出城赴汉军大营。城中沿途所见,到处是披坚执锐的汉卒。或从城外开进,或押解垂头丧气的俘囚出城,或坐地休憩,或清理街衢,整肃秩序,并见有裹着白袖筒的军吏,四下督查军纪,虽经夜战,纪律俨然。
出了城,行数里,到了汉军主力驻地,两人被推搡着进入中军大帐。
暖意夹杂着皮革、铁锈与汗息扑面而来。
帐内文武济济一堂,甲胄鲜明,刀剑森然。主位之上,端坐一人,披挂明光铠,身形魁伟,即使坐着,也如铁塔般,高出常人一头,正是高延霸。他此刻未戴兜鍪,一张脸上,带着似笑非笑的神情,饶有兴致地打量着阶下两个面如土色的败军之吏。
“跪下!”押送的校尉厉喝一声,抬脚就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