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左手一翻,洒出一撮香灰洒。
蜈蚣撞进香灰里,像是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墙,猛地僵在半空,扭了几下,啪嗒掉在桌上。
六指脸皮微微抽动。
我拈起那条蜈蚣,凑到眼前看了看。这东西有食指长短,通体黑红,头部长着一对螯牙,牙尖还挂着一点黑色的液体。
“好东西。”我说,“这是用蛊的大行家。你的生死只在对方的一念之间。”
六指道:“这些江湖术士的手段,真是防不胜防。”
我说:“这些虫蛇蚁鼠之类的手段,说防也好防,懂得其中关窍,自然就不会中招。”
说完,我一抖袖子,扔了本薄薄的小册过去,“这是本药方,有烟、香、粉、液、膏五种形制,可防一切虫蛇蚁鼠、阴魂侵害,好好学。”
六指大喜,小心翼翼地把册子收起来,道:“真人,您这算是收我做徒弟了吗?”
我说:“这不是法术,只是外道法门。”
六指也不失望,道:“那也是很厉害的本事了,学了之后,我是不是也可以称一声外道术士了。”
我说:“真要学懂弄通,大部分外道术士都远不如你。不过,你可别真自称是江湖术士,要遭报应的。”
六指笑道:“懂,懂,咱是高天观门下,哪能自称外道术士。”
我微微一笑,取出黄裱纸,将蜈蚣蛊虫包里起来,只露个头在外面,又扯了六指一根头发,在黄裱纸外面系了,提在手中,道:“走,去会会给你下蛊的角色。你在这边有车吧。”
六指道:“落地后买的,一共买了五辆,每见过一方势力,就换一辆。不过我不是在这边中的招,下手的人万一在别的岛上,得现找船才行。”
我说:“对方给下蛊却引而不发,目的便只有一个,借此暗中追踪你,调查你的背景,既然这样,他们肯定离你不远,就在这爪哇岛上,弄不好就在这牙加达。”
六指便不再多话,赶忙领着我出茶馆,上了停在路边的车。
我把裹着蜈蚣蛊虫的黄裱纸吊在后视镜上,让六指只管按蛊虫所指的方向开,绕路也不要紧,只要确保方向不错就行。
如此穿过几条街,行人渐少,路边开始出现废弃的仓库、倒闭的工厂,墙上涂着乱七八糟的涂鸦,地上到处是垃圾。再往前走,是一片低矮的棚户区,铁皮顶的棚子一个挨一个,巷子窄得只能过一个人。
我便让六指把车停下,拎着蜈蚣蛊虫下车,在路边寻了家布店,进去将老板迷了,安排守在店门口,就着布店的工具,做了两套简易僧袍,内白外黑,打包拎着,再出去寻其他店面,借了斗笠两顶,竹杖两根,就地与六指一起换上僧袍,扣上斗笠,登时成了两个东密僧人。
准备妥当,我便领着六指深入棚户区,穿过曲折如迷宫般的窄巷,最后在一间低矮棚屋稍远的拐角处停了下来
蜈蚣的头直指向那间棚屋,身子拼命扭动,竟有几分要挣脱的迹象。
这是感应到了母蛊近在咫尺的表现。
相应的,母蛊也必定感应到了这蜈蚣在近处。
我问六指懂不懂日语。
六指说在泰国的时候跟人学了一些,日常说话没有问题,日本人也听不出问题。
我便取了一炷香交给他,说:“你先在这里等着,香头燃起来,就拎着这东西往棚屋那边走,如果走到离棚屋十步远的位置,里面还没有人出来,你就停下来站住,不要做任何举动,也不要说话。如果里面有人出来,你就把蛊虫拎起来给他看,用日语对他讲奉检校法印令,来此诛杀地仙府邪魔。”
交待完毕,我便顺着另一条巷路,绕到那棚屋后方所对的另一间棚屋前,径直入屋,将屋里人迷翻放倒,来到后窗侧隐了身形观察那棚屋。
棚屋里有五个人,都站在屋地中央,透过门窗向前张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