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云翻到后半部分,忽然停住了。
这一页的字迹比前面更加潦草,仿佛写字的人已经醉了。
上面只有寥寥几行字——
“酒之道,即天之道。醉眼看世界,方见真实。吾以此入圣,亦以此困顿。后来者若见此书,慎之,慎之。”
最后四个字写得格外用力,几乎将纸页划破。
李云合上书,沉默良久。
“看完了?”邢三的声音从旁边传来,带着几分醉意,又带着几分清醒,“怎么样,是不是觉得上当受骗了?”
李云看着他,没有回答。
邢三苦笑一声,灌了一口酒:“我小时候第一次看到这本书,也觉得是宝贝。照着练了三年,武道没练成,倒是学会了喝酒。越喝越上瘾,越喝越废。等我爹发现的时候,我已经是个废人了。”
他低头看着手中的酒坛子,声音沙哑。
“他说我丢尽了邢家的脸,把我赶了出来。可我能怎么办?这酒瘾,戒不掉了。”
李云沉默片刻,忽然问了一句:“邢兄,你恨你爹吗?”
邢三愣了一下,随即摇头:“不恨。他说的对,我就是个废物。”
他又灌了一口酒,眼神彻底迷离,喃喃道:“不过废物也有废物的好处。不用争,不用抢,不用担惊受怕。安安稳稳地喝酒,多好……”
话音未落,他头一歪,趴在桌上,沉沉睡去。
李云站起身,看着他那张满是胡茬的脸,又看了看手中那本泛黄的古籍。他将书轻轻放在桌上,转身走出茅草屋。
夜风拂面,星光点点。
远处,邢家大宅的灯火在夜色中明明灭灭。
李云回头看了一眼已经沉沉睡去的邢三,突然嘴角一勾,玩味地笑了笑,转身离去,重新回了青石镇。
走进了白天那座酒家。
“掌柜的买酒…”
“把你们家所有的酒全部都给我送到镇外邢三的住处去…不差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