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院中,酒菜很快摆上。
李云挥手屏退了左右,只留自己和顾隐二人,面对面坐在石桌旁。
月色如水,洒在两人身上,山风轻拂,松涛阵阵。
“顾堂主,请。”李云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顾隐也端起酒杯,饮尽。
酒是好酒,入喉绵柔,后劲却足。
但此刻他心中有事,再好的酒也尝不出滋味。
几杯过后,顾隐放下酒杯,沉默片刻,终于开口。
“林寨主,顾某这次来,本是奉王命取龙魂。但顾某做不到。”
他看向李云,目光复杂,“顾某没能说服燕王放弃龙魂,也没能给你一个完美的交代,顾某……食言了。”
他的声音低沉,带着几分失魂落魄。
堂堂武皇,大燕王朝供奉堂的堂主,身份何等尊贵,此刻却像是个做错事的孩子。
李云看着他,忽然笑了。
“顾堂主,你不必如此,事实上你说要给我一个交代时,我就猜到了你的打算,但我当时就已经预料掉了,你不会成功。”
“龙魂对任何一个王朝来说都是无价之宝,燕王若轻易放弃,反倒奇怪。”
他顿了顿,目光变得深邃,“但顾堂主真正难受的,恐怕不是没能说服燕王,而是遭到了燕王的猜忌吧?”
顾隐浑身一震,眼中闪过一丝惊骇。
“林寨主……你怎么知道?”
李云淡淡道:“猜的,顾堂主不是那种心思深沉的人,或者说顾堂主打心底里也没将我当成外人,你一来,就几乎是把所有的事情都写在了脸上了。”
“你连喝酒的心情都没有,我要是看不出来,那也太眼拙了。”
顾隐沉默良久,长长地叹了口气。
“林寨主,你年纪轻轻,心思却如此通透。顾某佩服。”
他端起酒杯,又饮了一杯,声音变得沙哑,“顾某当年欠老燕王一个人情,所以才答应加入供奉堂。”
“几十年来,顾某为大燕奔波,从未主动索求过什么。而今,只因为一个龙魂,燕王就对我起了猜忌……”
他摇了摇头,眼中满是疲惫。
“说实话,顾某心寒了。”
李云没有接话,只是静静听着。
他知道,顾隐需要的不是安慰,而是一个倾听者。
顾隐继续说下去,将这些年在大燕王朝的种种不如意一一道出。
有些是李云知道的,有些是李云不知道的。
说到最后,他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