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从未如此清晰地认识到,梦境中见过和经历过的人或事,并不一定都是假的。
至少刚刚所经历的梦境,不像全是假的。
陆衍川迅速披衣下床,打开台灯,拿出纸笔,凭借着最后的记忆,立刻写下与这场梦境相关的信息。
只是记忆消退得太快了,有些事情明明就在眼前,就在嘴边,可一旦真的回想起来,又有些想不明白。
比如林初禾埋葬的那座山叫什么名字,又比如他在梦里收养的那个孩子是谁,是哪个战友的孩子,长成什么模样……
陆衍川按了按太阳穴,努力回忆,却怎么也回想不起来,一切突然变得毫无头绪。
可越是这样,陆衍川越是觉得有些不对。
前几次梦到有关那个与现在世界相似却又不同的异世界的梦境时,他还能记下一些零碎的信息,可这次怎么忘得这么多?
越是如此,心中越是仿佛有道声音在不停地提醒他。
——不能忘,不敢忘,得记起来,必须要记起来,这对你来说很重要。
可是,那山究竟是什么山?在什么地方来着?
陆衍川太阳穴都按得有些发痛了,还是没能想起来。
他沉沉地吐出一口气,只能暂且先搁下笔。
算了,慢慢想吧,急于一时也没用。
说不定哪天突然就想起来了呢?
更何况,日子还长,这场梦,他连续做了那么多次,说不定以后还能梦得到呢?
搁下笔,合上本子,陆衍川看了一眼腕表。
距离天亮还有段时间。
身上的衣服已经被汗湿了一大半,黏糊糊的,实在不舒服。
想了想,左右一时半会也是睡不着的,不如冲个凉。
他迅速找了身干净衣服拿好,下楼冲了个澡。
季行之睡得倒是安稳,四仰八叉地躺在沙发上,发出轻微的鼾声。
只可惜这沙发实在有些短了,他那双长腿无处可放,半耷拉在沙发边缘,显得很憋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