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曦明长叹一声,忍不住赞道:「高义!」
屠龙蹇道:「你说的那女人,我也想起来了,正转过头去呢,发现她已经逃得远了,我思及她身上的血腥气最轻,虽然也想害我,却因修行日短,没舍得用什么血气丹药,只奋起一道玄光,做了一点惩戒罢了。」
李曦明道:「原来如此!」
他的神色中多了一点冷色,好一阵了,道:「都是咎由自取。」
屠龙蹇眯起眼来,很认真地看了眼前的人,微微动唇,脱口而出,笑道:「什么咎由自取不咎由自取的,这个世道,魔徒都是大摇大摆走出来的,我低头忍了,且不去到处执剑,可你既然是个魔徒,见了我——不躲得远远的,还敢自私自利,伤了我的利益,那就休要怪我拔剑了!」
他这话冰冷十足,杀机四溢,李曦明听了这话,一下抬起头来,怔怔地看着他的脸,仿佛要从他那张灿若星辰的双眸中看出别的什么,好一阵了,自嘲道:「是。」
他砰地把眼前的木盒合起来了,轻轻的放回袖子里,道:「恩人——曦明想问一问,峻哥儿当年的事。」
「当年?」
屠龙蹇这样端正的人,听了这话,忍不住抬起手,屈起食指来,摸了摸鼻梁,转过头来,道:「曦峻——真是可惜了。」
李曦明心思沉重,不曾抬头,忍不住道:「曦明想问一问,当年到底是什么个由来!」
屠龙蹇一甩袖子,落坐回位置上,道:「由来——应该从王伏开始罢?」
他顿了顿,道:「你们这边,应该是孔燕谿开始的——这老东西当年指使着你们,在迟家的腰上捅了一刀,又有扶持的意思,于是就到南边去,和那几个勾结在一起。」
他伸出手来按了指头,道:「衡祝、水乡、陈氏。」
李曦明点头。
屠龙蹇道:「这三家就出了人,一个是衡祝的衡星,负责控制局势,一个是水乡的况雨,负责去勾动那个王伏,暗自行盗取灵物,投靠赤礁岛之事—那时,长霄兴许在闭关,又或者是故意纵容,反正,被他带了出来——」
「这个局,本就是打算半途被你们截去的,顺便试着能不能送一枚刀子,让那个天宛下场,把我给牵扯出来,他们再仗义出手,把我拉到他们那边去,顺便携着人情,动一动我手里的几个玉盒。」
他言简意赅,三两下道罢了,继续道:「这便好了。」
李曦明喃喃道:「天宛——是为了【六丁并火令】,她说——那是他夫君的遗物。」
听到【她说】,屠龙蹇的面色已经浑然变了,他有些难以置信地看了一眼眼前的人,身子慢慢向后仰,道:「天宛如今——和昭景——是——」
李曦明一下抬头,忙道:「她来湖上质问我。」
「嘿!」
屠龙蹇一下放松下来,他大笑一声,道:「遗物?遗什么物,怎么不说是许霄的遗物?郭神通从龙属手里拿到【六丁并火令】
的时候,她天宛哪有想过这是徐杏的遗物?要不是龙属的人在,她是金一的人,郭神通又因果重,徐角言不得把她的岛给掀过来?这世道哪还讲究这个,她就是想看看郭神通到底死了没有!」
李曦明叹道:「我也不在平,这什么遗物不遗物的,本不关我事,郭神通今天就算活过来,也不敢多说,那是衡祝与她的纠葛了。」
屠龙蹇目光略有些怪异,点头撇开了话题,道:「转来转去,就落在了李曦峻身上,自有神通牵扯——你说什么郭红瑶郭红康的——天宛早就备好了,否则郭红瑶被软禁了那么久,又刚好与你李家有仇,今个怎么又冒出来了?」
屠龙蹇顿了顿,有些犹豫,却终究道:「后来听某位道友说,他身上也是有些命数的,衡星那神通不一定扯得动他,可他一来是聪明人,知道是什么意思,二来也不敢不去,就跟着走了。」
李曦明心中暗沉,问道:「那他——又是怎么死的——」
屠龙蹇道:「我当时和天宛对峙,他已经凭着自己的勇力与智计一路闯出来,却已经坠落在海上,被两个散修发现了——」
他道:「那个天宛也不知怎么想的,估计看见我就想起了当年的郭神通,也知道我们这样的人有什么样的本事,就起了算计之心,跟我立了个赌约,都不出手,只看看这两个人会怎么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