瓦剌主力铁骑终于出动,马蹄踏碎夜色,如黑云压城,朝着疲惫不堪的明军席卷而来。
蓝玉抬眼望去,眸中没有半分惧色,只有沙场老将的狠厉与决绝。他佩刀直指苍穹,声震四野,穿透漫天风沙:
“大明将士——列阵!迎敌!”
“今日,有死无退!”
常二郎持枪挺立,血染征袍,目光如炬。
刀疤酋长拄刀而立,伤口剧痛,却依旧狂笑迎敌。
娜仁托娅蛊铃轻振,镇山蛊金芒大盛,护住整座中军。
沙上铁骑冲撞,沙下地底暗战,黑沙谷彻底化作一片血肉熔炉。
而谁也没有察觉,在战场最边缘的黑暗沙壑之中,一道黑袍身影静静伫立,指尖蛊雾缭绕,冷眼望着这场血战,嘴角勾起一抹深不可测的阴笑。
天蛊门的人,早已到了。
便在铁骑冲撞、血肉横飞之际,战场边缘那道隐于沙壑的黑袍人影终于动了。
他枯瘦如柴的五指缓缓抬起,指尖缭绕的淡紫蛊雾不再收敛,如决堤潮水般骤然扩散,不过呼吸之间,便顺着漠北夜风席卷了整座黑沙谷。方才被娜仁托娅逼退的紫雾此刻竟似有了魂魄,翻涌如浪,层层叠叠压向明军阵中,那蛊雾之中,更藏着无数细如牛毛的蛊虱,沾肤即咬,入肉即钻。
“不好!是天蛊门的阴毒蛊术!”
娜仁托娅脸色骤变,手中蛊铃摇得愈发急促,金铃之声震耳欲聋,镇山蛊金芒暴涨如烈日,堪堪在中军阵前撑起一道光幕,可天蛊门这道蛊雾远比先前瓦剌蛊师所施更为阴狠诡谲,金芒不过撑得片刻,便被紫雾一点点侵蚀、啃噬,发出滋滋的异响,光幕之上,竟泛起密密麻麻的黑色蛊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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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黑袍人立于沙壑之巅,黑袍无风自动,露出半张覆着青铜面具的脸,只听他发出一声尖锐如夜枭的怪笑,沙哑嗓音穿透厮杀声,直刺众人耳膜:“蓝玉、常二郎,尔等屠戮北元将士,坏我天蛊门大事,今日便叫这黑沙谷,化作大明将士的埋骨之地!”
话音未落,他骨杖猛地顿入沙地,杖头镶嵌的血色蛊珠骤然爆发出妖异红光!
轰隆——!
整片战场的沙地骤然翻涌,无数尸骸之中,竟钻出数不清的血色蜈蚣、人面毒蛛、腐骨飞蛾,那些蛊虫沾着鲜血,嗅着活人气味,疯了一般扑向两军士卒,不分敌我,见人便噬!
瓦剌铁骑当先遭殃,前排战马被蛊虫爬上马蹄,不过瞬息便口吐白沫倒地抽搐,马背上的骑士惨叫着滚落,瞬间便被虫群淹没,骨肉被啃噬得只剩森森白骨。明军士卒更是惊骇欲绝,有士兵被蛊虫钻入耳鼻,七窍流血,浑身抽搐着倒地,有士兵挥刀乱砍,却连虫影都碰不到,阵脚瞬间大乱。
蓝玉立在马上,银甲之上已沾了数只毒蛊,他挥刀疾斩,刀风卷飞虫群,眸中却凝起滔天寒意:“天蛊门!果然是你们这群阴沟里的鼠辈!”他转头厉声大喝,“常威!率亲卫护住中军辎重!娜仁托娅!全力压制蛊雾,绝不能让虫潮冲散阵型!”
“晚了!”
黑袍人怪啸再起,双手结印,口中念诵晦涩难懂的蛊咒,紫雾愈发浓重,伸手不见五指,天地间只剩下虫鸣嘶嘶、士卒惨叫、战马悲鸣,混着铁骑冲锋的马蹄声,汇成人间炼狱般的声响。猛可帖木儿的瓦剌主力本已压至阵前,却被自家引来的蛊虫冲得阵型大乱,他气得目眦欲裂,举刀狂吼:“天蛊门!尔等敢算计本王!”
可此刻,无人再顾得上他。
常二郎持枪横扫,枪罡卷动风沙,硬生生在身前清出一片真空地带,可虫潮源源不断,杀之不尽,他眼角瞥见娜仁托娅摇摇欲坠——那女子为撑镇山蛊金芒,已是面色惨白,唇角溢出血丝,手中蛊铃都微微颤抖。
“托娅姑娘!退后半步,我护你!”
常二郎纵身跃至她身前,血染征袍迎风猎猎,长枪如蛟龙出海,每一次刺出,便有一片蛊虫爆成血雾,可天蛊门的蛊术实在太过歹毒,紫雾之中,竟有蛊虫顺着枪杆缠上他的手臂,狠狠咬入皮肉!
一阵麻痒瞬间窜遍全身,常二郎闷哼一声,手腕发力,震碎臂上蛊虫,可剧毒已然入体,眼前阵阵发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