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低声开口,语气里带着几分不甘。本可一战擒杀元凶,永绝后患,却终究被这枭雄狡诈脱身。
娜仁托娅伸手,轻轻按住他绷紧的臂膀,轻声安抚:“黑沙谷已破,血魂蛊被毁,他麾下精锐尽丧,只剩孤家寡人,再难掀起大风浪。今日逃得一时,逃不过一世,迟早会被我大明铁骑擒杀。”
常威也率死士赶回,单膝跪地请罪:“末将护守不力,令脱古思帖木儿遁走,请将军降罪!”
“起来吧,非你之过,是那贼子早有预谋。”常二郎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憾意,眸中重归将帅沉凝,“传令下去,全军清扫谷内战场,封存蛊池,严防残余蛊毒。再派三支轻骑,分东、西、北三个方向追击,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遵令!”
常威领命而去,谷内的厮杀声渐渐平息,阴雾散尽,金光仍在,烈火渐熄,只余下遍地狼藉。
血魂蛊未成自毁,北元精锐全军覆没,黑沙谷大局已定,唯有元凶脱古思帖木儿侥幸逃脱,如一根细刺,埋在漠北黄沙之下,留下一缕未尽的隐患。
常二郎缓缓抽回长枪,血珠顺着枪尖滴落,溅在黄沙之上。他转头看向身侧的娜仁托娅,眸中憾意渐散,重归温柔缱绻。
“虽未擒杀首恶,但漠北之乱,已平大半。”
风卷黄沙,拂去谷内腥气,镇山蛊的金光渐渐收敛。远处朝阳破开云层,洒下万道金光,照亮了黑沙谷。
黑沙谷的硝烟尚未散尽,朝阳爬升至漠原天际,将黄沙染成金红。常二郎立于谷口高地,长枪拄地,风尘裹着腥气扑满面庞,眼底沉郁如墨。
三声追敌的号角在晨雾中消散得飞快,派出的三支轻骑先后归来,却个个神色灰败,单膝跪地于常二郎面前,声如沉铁:“将军!我等追出二十里,沿途只发现北元溃兵尸身与被蛊毒破坏的马蹄印,脱古思帖木儿的踪迹……彻底断了!”
“断了?”常二郎眉峰狠狠一蹙,指尖攥碎了手中的沙砾。方才密道之外,只留一截破碎衣袍,可追出十里后,原本清晰的足迹竟被黄沙彻底掩埋,更诡异的是,沿途散落的几具北元斥候尸体,皆被刻意摆成了“弃尸诱敌”之态,分明是有人故意引骑兵绕路,为脱古思帖木儿争取逃亡时间。
刀疤酋长带来的巫医,指尖抚过地面残留的淡淡蛊气,眸色凝重:“是‘移沙蛊’与‘障眼蛊’联手所为。
脱古思帖木儿早就在漠北布下了暗线与蛊阵,此刻必是换上了寻常牧民服饰,藏入了附近的沙窝或枯井之中,又以蛊虫掩盖气息。
狡猾!”常威策马奔回,身上沾着血污与沙粒,翻身落地抱拳,“将军,我率死士搜遍谷外三处沙丘,竟遭遇了北元残部的伏击!那些人皆是亡命之徒,拼死断后,虽被我等斩杀大半,却趁乱毁了追踪的印记,还放出了漫天毒沙,待烟消雾散,脱古思帖木儿的人影,便彻底消失在了漠原深处!”
话音落,又有数名亲卫匆匆赶来,呈上从伏击点带回的残破蛊符与染血令牌:“将军,这是从伏击者身上搜到的东西,皆是北元秘传的遁符与信物!看其布阵之法,显然是脱古思帖木儿精心培养的死士,专门负责掩护主君逃亡!”
常二郎接过蛊符与令牌,指尖抚过那枚刻着北元狼头的令牌,指节泛白。他太了解脱古思帖木儿了,此人身为北元余孽,盘踞漠北多年,最擅长的便是藏与逃,更懂得笼络江湖蛊师与亡命之徒,为自己铺就后路。黑沙谷一战,他看似被逼入绝境,实则早布好了退路,连金蝉蛊遁都只是底牌之一。
“传令!”常二郎猛地抬头,声如惊雷,“全军分四路,以黑沙谷为中心,呈扇形向漠原延伸搜索!每十里设一处烽火台,遇异动即刻传讯,务必掘地三尺,找出脱古思帖木儿的下落!另外,封锁漠北所有商道与渡口,不许任何可疑之人离开,他就算藏得再深,也总要觅食、总要换衣,迟早会露出马脚!”
“遵令!”
四万铁骑再度散开,金铁交鸣与马蹄声再次打破漠原的宁静。士兵们散开成队,手持火把与探嗅器,仔细搜寻每一处沙丘、每一口枯井、每一片胡杨林,连沙地下的洞穴都逐一探查,生怕遗漏半分线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