唯有崔星河,捏着酒杯,没动。
高阳看着他,笑道:“崔兄不喝?”
崔星河沉默片刻,缓缓道:
“高相,那日之事是你假死,与陛下联手做了个局,目的是为了打匈奴,我等不过是自愿上谏。”
“这‘恩’字,崔某受之有愧。”
刷!
饭桌上的气氛微凝。
闫征咳嗽一声,打圆场:“崔大人啊,过去的事,就让它过去吧……”
“过不去。”
崔星河直接打断。
他盯着高阳,双眸通红的道。
“高相,崔某先前上当,是怪自己技不如人,看不穿局,但崔某只想问你一句,你与我那些的称兄道弟,引为知己……可有半分真心?”
话音落下。
亭中寂静。
只有火锅红汤咕嘟咕嘟的翻滚声。
闫征和卢文低下头,默默夹菜。
高阳看着崔星河。
那双总是带着笑意的眼睛里,此刻难得地浮起一抹认真。
“崔兄。”
“实话实说,先前的确是算计,想着让你分担点火力,但作为交换,计策的功劳也全都是你的。”
“这知己与兄弟,真谈不上。”
崔星河的眼神黯淡,低头不语。
高阳却继续道。
“但后来。”
“我听闻崔兄带头,在陛下重视,甚至未来能板上钉钉接替我位置的情况下,为我仗义发言,带头去求一份公道。”
“你在高某心中,便已是知己了。”
崔星河浑身一震。
他抬起头,撞上高阳的目光。
那双眼睛里没有戏谑,没有算计,只有坦荡。
“金銮殿外,你为我怒喷陛下,摘官帽,以死相谏。”
“那份情义,是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