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半真话,一半假话。
她知道经理的意图,但?也知道,埃里?克一定能杀了经理。
“以前我不知道你是?一个怎样的人,”她吞了一口口水,“但?现在,我更相信自?己?的判断,而不是?旁人的说辞。经理说你冷血又残忍,非常危险……可是?这么多天相处,我反而觉得,你并不危险,是?一个非常善良的人。”
埃里?克冷不丁出声:“善良?”
“还记得经理在树林里?说的话吗?他?说,你以前是?波斯王国的重刑犯,是?他?给了你自?由……经理口口声声说,你是?一个忘恩负义的人,没有回报他?,我却?觉得,你早已经回报了他?。麦克那样对你,把你绑在马后面拖行,你有一万种手段可以杀死他?,但?到最?后都没有动手,这不是?回报是?什么?”
他?没有说话。
“博伊德一直说你是?魔鬼,是?恶灵。”她缓缓吐出一口气,“但?是?在我眼里?,你不仅是?一个全能型天才,还有一颗善良的心灵……我无论如何也不会?相信,你是?恶灵。”
薄莉说得唾液都快干了,感觉自?己?给他?加了一百八十层美化滤镜。
即使如此,他?还是?危险地沉默着,一言不发。
薄莉心脏紧缩了一下。
她不会?美化过头了吧?
埃里?克是?否善良有待商榷,但?他?确实会?对救过自?己?的人手下留情。
如果?不是?因为她穿过来的第一天,试图救过他?,给他?清理伤口,喂他?吃药,就凭他?这个冷漠多疑的性格,恐怕早已死在他?的手下。
薄莉心脏狂跳,胸口几乎有些发痛,感到冷汗缓缓从脸颊滑落。
她摸不清他?的态度,只能硬着头皮继续说好话:
“我不看画像,不睁开?眼睛,不是?因为害怕你的长相,而是?因为……我在等?待一个时机。”
他?终于开?口:“什么时机。”
“……你允许我看你脸的时机。”她说,嗓音几分紧绷,几分沙哑。
埃里?克注视着她,以一种冷淡、评判的视线。
来这里?之前,他?想过很多种可能性。
他?看过她放在桌子上的信,但?认为那大概率是?一个计谋,一个把他?引向这座别墅的圈套。
一路上,她和博伊德的交谈,他?全部看在眼里?。
即使失去一根手指,博伊德依然年轻英俊,举止彬彬有礼,是?一位无可指摘的绅士。
他?牵起她的手,在她的蕾丝手套上印下一个吻。他?们?是?如此郎才女貌,如同法国小说里?的男女主角。
他?看到马车在别墅前停下,她走下车,姿态自?然地脱下斗篷,露出里?面的衬衫和长裤,把手枪交了出去。
在他?的眼里?,人都是?一个样子。
他?不会?因为其他?人的肉身而感到羞耻,就像野兽不会?因猎物失去皮毛而感到羞耻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