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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07章 楚清寒的诉说（第1页）

“又过了十几年，我才从一次仙门大比的传闻里拼凑出他身份。原来他就是那个玄宸天仙殿副殿主，那个跟界主一块儿给散修和凡人建净土的叶惊尘！知道这事后我心里全是庆幸。庆幸自己救了他，救了护天下的大英雄。也庆幸能在他最难的时候陪着他。”

“后来有一天他来找我，认认真真说要去重新找自己的道，重塑根基。我知道留不住他。他的道在九天之上，而我那会儿修为太浅，连跟他一块儿游历仙界的资格都没有。我只恨自己太弱，帮不上忙，只能眼睁睁看他走。”

“这一走就是两千年。这两千年我跑遍仙界名山，到处打听他消息，可一点音信都没有。我去过他守过的边关，去过他修炼过的仙山，连他闯过的秘境都去了，就是找不着。没办法只好回楚家，在灵湖边苦等。还好总算让我等到了！”

“他回来了，比走的时候更有气势。他成了，重塑了根基，修为又到仙君巅峰了！他找到我，眼里全是温柔，说要娶我，然后带我回玄宸天仙殿跟他兄弟并肩作战。那会儿我觉得自己是世上最幸福的女人。”

“可老天爷捉弄人。我俩洞房花烛夜刚过，葬仙渊之战的消息就跟炸雷似的传遍仙界。那天他手里紧攥着半株枯了的凝神草，那是他兄弟最珍惜的东西，是他俩情义的证明。他一个人在院子里呆呆坐了三天三夜，风吹雨打都不动，可一滴泪都没掉。我知道他心死了。他兄弟没了，他的道也跟着没了。”

“三天三夜后他突然站起来，浑身气息冷得吓人。他嘱咐我照顾好自己，我心里一紧觉着不对。问他去哪儿，他转过头眼里全是我从没见过的狠劲儿和悲痛：杀他兄弟的那些人还活着。他死不瞑目，要去给他兄弟报仇！”

说到这儿楚清寒声音明显哽住了，泪终于掉下来，滴在衣襟上洇开一片。

张明明这时候已经满脸是泪。他觉得心口像压了块大石头，喘气都费劲。他好像能看见叶惊尘一个人面对那些仙王时的决绝和孤单。

楚清寒呆呆望着叶惊尘灵位，过了好半天才带着哭音接着说：“他又走了。他走后没多久我才发现自己怀上了。这孩子是他留给我唯一的念想。”

“他确实报仇了，杀了好几个当年围攻他兄弟的仙王。等他再回到我身边时浑身是伤，修为也跌得厉害。他自嘲说要不是那柄被他兄弟淬过无数次的碎星枪在秘境丢了，杀那些仙王根本不在话下，哪会落到这地步。”

“他说的每句话我都信。我跟他说他要当爹了的时候，他整个人愣住，然后高兴得不行。他盼着孩子快点出生，起了无数个名儿，男孩女孩都有。可这孩子硬是在我肚子里待了整整三年。我知道是因为继承了惊尘血脉，天生不一般。”

“那会儿我已经离开楚家，在玄宸天城找了个小院安家，静静等他跟孩子回来。我天天上城楼望，盼着能看见他身影。”

“可安生日子没过多久。苍澜界联合金界突然猛攻镇天关。战火四起，形势危急！整个玄宸天关除了惊尘，最强的守将也就仙王初期。敌人来势凶，城眼看就要破。”

“他想都没想就扔下我和快生的孩子，担起守关重任。那仗打得天昏地暗，惨烈得很！他一个人提枪把两界强者引到关外千里绝地，以仙王中期境界独战十位仙王！他把敌人都杀了，可自己也油尽灯枯，神魂快烧没了。”

楚清寒语速很慢，吐出的每个字都像从岁月长河底部捞起的残片。整整一个时辰，她才把那段横跨千年的往事——关于她与叶惊尘的一切，一点点掰开揉碎讲完。

听完这些，张明明总算弄明白一件事：叶惊尘分明陨落多年，他闺女叶灵溪却还是个小丫头，岁月仿佛压根没在这孩子身上留下痕迹。

当年那会儿，叶惊尘靠着自身通天彻地的本事，直接把楚清寒和她腹中胎儿一起封印起来。这手法要说难吧，也不算最难——无非是把母女俩困在独立的时间夹层里，让她们的时间流速慢到几乎停滞，就像被封在万年琥珀中沉睡。这种程度，如今身为灵界主宰的张明明也能做到。

但真正吓人的是，这道时间封印硬生生扛了两千多年，而且解开之后，楚清寒居然还能正常分娩，平平安安生下叶灵溪。

这才是真本事，就算张明明现在这修为，也得承认自己办不到。看来叶惊尘当年确实撞上过大机缘，那种能改写命运的东西。

张明明用神念扫了扫手里那枚玉简，大致感应了里面藏的枪法心得和秘境传承，随后郑重其事收进储物戒。

这玉简分量极重，装着叶惊尘一辈子的道行，还有他未了的心愿。

他扭头看向躲在楚清寒身后、睁大眼睛怯生生的叶灵溪，脸上露出笑容，语气温和地跟楚清寒说：“嫂子，灵溪既然是叶大哥的孩子，那就是咱灵界的小公主。您娘俩干脆跟我们一块儿走，回玄宸天仙殿！”

凌烈也在旁边连连点头，眼眶泛红，声音有点哽咽：“对呀师伯母！您带小师妹一起去仙殿吧。她资质这么好，在仙殿能拿到最好的修炼资源，将来肯定有大出息！”

听到这话，楚清寒望向供桌上那块冰冷的牌位，眼里闪过不舍，随后变成坚定。她伸手轻轻摸了摸“叶惊尘”三个字，像是在触碰再也回不去的过往。

沉默片刻，她摇摇头，嗓音带着点哑：“灵溪跟你们去仙殿，我没意见。但我就不去了，想留在这儿陪着他，也守着这座他用命换来的玄宸天城。”

这话一出，张明明三人呼吸都停了一拍，心里说不清什么滋味。

张明明瞅了瞅身边的郭卿雪，又看看紧紧抱住楚清寒胳膊的小丫头，终究还是开口劝：“嫂子，叶大哥要是天上有灵，肯定也希望您跟灵溪去仙殿过安稳日子。当初要不是我出事，你们可能早被他带上仙殿了，说起来还是我连累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