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玉舒心底当然不太痛快。
但是,念在婆母年轻时吃过很多苦,活生生熬成了深闺怨妇,到底对她心生怜悯,便不愿去计较这么多。
左耳朵进右耳朵出,全当没听见。
蝶衣却没傅玉舒的好性子,她直接就想开口反驳,却被傅玉舒及时用眼神制止了。
木邵衡说了,老太君顶多在京城住半个多月,年龄大了,受不得冻,十二月下大雪之前就会返回西南。
不过是半个多月而已,时间不长,傅玉舒不愿给婆母添堵,也不愿让木邵衡夹在婆媳之间左右为难。
蝶衣只得把嘴闭上,心底却分外不认同嫂子的退让。
有些人是看碟下菜的,你越是退让,她就越是得寸进尺。蝶衣觉得,老太君就是这号人。
果不其然,老太君和沈奕笑对着府邸设计一顿品评,这里不好,那里也不好……品评到最后,居然直言道:
“王妃啊,等会你给我备下笔墨纸砚,我辛苦一下重新设计一番。明日,你就叫施工队来,将整座府邸推翻了重建。”
傅玉舒:……
这里可是她和木邵衡的婚房,一草一木都是她和木邵衡商议出来的,满满的心血。才翻新没几个月,就又要重新翻修?
毫无疑问,婆母不是对景致真的有意见,不过是故意给她难堪,挑衅她罢了。
这回,傅玉舒没再退让,声音很甜很软,回绝的意思却很坚定:
“母妃,您好不容易从西南来一趟,大老远的,怪累的,这些小事儿您就甭再劳心劳神了,自有王爷和儿媳打点。”
想了想,傅玉舒又忍不住追加了一句:
“年轻人和老年人的审美是有很大差异的。儿媳和王爷就挺喜欢现在的风格,诗情画意,每日都如游荡在古画里,心情好,住得也舒坦。”
老太君:???
这是直言她是老太婆,多管闲事?
当即回头冷冷瞥了傅玉舒一眼,冷笑一声就想训斥,偏生这时,木邵衡返回来了,老太君不愿当着儿子的面发飙,只得暂时收起那张冷面孔。
但是老太君一直心底不大痛快,以至于夜里辗转反侧,一直睡不着。
后来,索性把外头守夜的心腹大丫鬟巧杏叫进来,两人闲聊了起来。
说是闲聊,其实更多的是……吐槽。
只见老太君哼道:
“如今京城的年轻媳妇儿,是否都如王妃一样,丁点规矩不懂,连婆母都敢顶撞了?”
都说一方水土养一方人,指不定这京城乱得很呢,连“孝道”都不顾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