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娥姐最终买了四份报纸。
她看不懂那些数字,但她知道,那个叫邵维鼎的男人,是她儿子集团的老板。
是这个人,给了他们全家一口饭吃。
“翻去拜拜。”她把报纸塞进红色塑料袋,“拜下祖先,保佑后生出息。”
黄伯没说话。
他低头看着手中那份报纸的头版,上面只有一行大字,是《信报》老总亲自拟的标题:
【浪潮上市,够买半个中环】
另一边,中环·交易广场
上午八点,交易大厅还没开市,但人已经满了。
不是交易员。
是记者。
港岛、日本、新加坡、英国、美国。
十几家媒体的摄影机架成一片铁森林,所有镜头对着同一个方向。
那是浪潮科技的展示窗口。
玻璃柜里摆着那台世界上第一部真正意义上的“手机”,旁边是汉显传呼机、第一代基带芯片的工程样片、还有一张发黄的电路设计图,边角用透明胶补过。
那是林树鑫1982年在美国实验室里画的。
人群中,一个穿深灰色西装的中年男人站了很久。
他叫陈永仁,四十五岁,原IBM大中华区销售总监。
三天前,他在纽约接到了袁天帆的电话。
邀请他来作为浪潮科技的销售副总裁,执掌浪潮的全球销售业务。
说实话他心动了。
他现在都还记得,当时袁天帆说了什么。
“陈生,你上一份工卖的是跨国公司的标准产品。”
“下一份工,我想请你卖中国人的未来。”
中国人的未来,这句话直击他的内心。
电话挂断后,他在哈德逊河边站了二十分钟。
此刻,他看着这张用透明胶补过的电路图,没有说话。
旁边一个年轻的港岛记者正在对摄像师说:“这块芯片,据说成本只占大哥大的百分之三,但专利费收百分之十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