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从西装内袋里掏出烟盒,抽出一支,没点,只是在指间转着。“那您查没查过,那些公司为什么愿意和鼎峰接触?”
没等对方回答,他自顾自说下去:“因为快死了。技术落后,市场萎缩,财报造假,他们想抓住任何一根救命稻草。”
“而鼎峰,恰好是那个愿意给快死的人递水的人。”
烟在他指间停下。
“至于水里有毒,”安东尼把烟轻轻放在桌上,“那是他们自己的选择。”
莫顿的脸色沉了沉。
伍德则一直盯着安东尼,眼神复杂。
有警惕,有探究,还有一丝难以察觉的……好奇。
“所以,”伍德终于开口,声音比莫顿哑一些,带着长期吸烟的颗粒感,“这次你们想给摩托罗拉递什么水?”
“不是水。”安东尼身体前倾,手肘撑在桌上。“是船票。”
他做了个手势,琳达从公文包里取出一份薄薄的文件,只有三页,推到桌子中央。
“蒂芙尼,1981年被鼎峰收购时市值四亿两千万。如今,十八亿。”
安东尼的声音不高,但在安静的卡座里字字清晰,“我们没做空它,我们让它涨了三倍。为什么?”
他自问自答:“因为我们知道怎么把老东西擦亮,怎么让华尔街相信,有些故事,值得用真金白银投票。”
莫顿正要说话,一直沉默的山本突然开口了。
他的英语带着轻微的日本口音,但很流利:“夏普的液晶技术……你们到底渗透了多少?”
问题来得突兀,连伍德都侧目看了他一眼。
安东尼转向山本,看了他几秒钟,然后慢慢靠回椅背。
“山本博士之前在索尼工作,对吧?”
他没回答,反而问了个问题,“1979年参与特丽珑技术的改良项目,1982年因为和部门主管意见不合离职。”
“您主张提前布局液晶,他们觉得特丽珑至少还能统治十年。”
山本的瞳孔微微收缩。
“现在索尼的电视部门,”安东尼继续说,语气平淡得像在聊天气,“还在用特丽珑啃老本,而夏普的液晶电视即将量产。松下也一样,他们押注等离子,觉得那才是未来。”
他停顿了一下,拿起桌上那支没点的烟,轻轻敲了敲烟盒。
“至于我们渗透了多少……”
安东尼终于看向山本的眼睛,“我只能说,足够让下一个‘电视革命’不姓松下,也不姓索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