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斯好拉了拉西美的睡衣衣角:“舅舅阿姐伊拉去撒地方了?(舅舅姐姐她?们去哪里了?)”
西美低下头?,看?见儿子的大头?一晃一晃的,眼泪直往下流。
“姆妈?侬做撒哭了呀。(你怎么哭了啊)”斯好吓了一跳,松开手缩了缩:“吾明朝勿看?电视了。(我明天不看?电视了。)”
西美却蹲下身?紧紧搂住了他。
“姆妈只剩下你一个?了!”
“我尽心尽力噻是为了伊好!没一个?人领情!”
想到?离婚后?斯好就会跟着陈东来,西美悲从中?来,再也顾不得什么面子里子了,在?万春街弄堂口哭得肝肠寸断。
——
“其?实大姐姐高中?毕业发寒热住医院那次,姆妈哭得来一塌糊涂。”
陈斯好在?三十岁那夜醉眼惺忪地告诉斯江和斯南:“塞古哦(可怜哦),问我到?底跟爷还是跟娘(跟爸爸还是跟妈妈),哈色吾了(吓死我了)。”
景生和佑宁对视了一眼,拿起酒杯出门到?院子里继续喝。
斯南伸了个?懒腰一脚把斯好踹下了沙发:“呵,侬只墙头?草,肯定会说无论如?何都?跟着姆妈吧。”
斯好靠在?沙发上转过头?辩解:“你们都?不睬她?,我总不好不睬她?,谁叫我是儿子呢。”说完就横在?地毯上打起了呼噜。
“活该。”
斯南嘀咕了一句,不知?道是说姆妈还是说阿弟。
斯江默默看?着墙上的投影。
“阿姐?”
“嗯?”
“侬原谅伊了伐?”
斯江淡笑?着摇摇头?。
原谅是不可能原谅的,只是无谓再提起而已?。她?不爱她?,她?就也不爱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