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以缇等温老太爷、温英安、温昌柏等人回府后换了素服,这才一同驱车赶往刘家吊唁。
每个人脸上都挂着沉重之色,谁也没想到,刘家老太太走得如此突然。
刚到刘家,是崔氏等几个温家女眷接应的,
此刻的小刘氏,双目红肿得老高,眼尾还挂着未干的泪痕,身形摇摇欲坠。
显然,这许久以来,她已是哭到了心力交瘁。
温以缇视线微移,看向身旁的彭氏。
彭氏此刻也是满脸愁容,眼神里带着几分无措。
她方才守在婆母身侧,好言好语劝慰了许久,又是递帕子又是顺背,可婆母的泪水依旧像断了线的珠子,她真怕婆母哭出什么好呆,早早让人去请了大夫过来守着。
刘家老太太这位外祖母,彭氏嫁过来这些年相处也是不错。二老太太平日没少当着众人的面夸她。
如今老人家骤然离世,彭氏心里满是酸涩难受,可眼下这般境况,她偏偏不能任由情绪宣泄,必须强撑着。
婆母早已悲痛得六神无主,全然顶不住事,若是连她都垮了,二房这边怕是真要没人能主事了。
温以缇跟着温家一众长辈缓步走进刘家。
白幡高悬,素幔遍挂,刘家上下个个神色沉重悲戚,脚下步履匆匆却丝毫不乱,一应事宜安排得井然有序,显然丧仪诸项早已提前打点妥当。
温以缇见状,暗自松了口气,轻轻点了点头,好在这般紧要关头,刘家并未出什么乱子。
一行人刚往里走了没几步,便传来一阵带着哭腔的怒骂声,正是小刘氏的声音,尖利又满是怨愤:“还不是三房那些腌臜幺蛾子!好好的日子非要搅和,拿那些糟心事出来恶心人,我母亲身子本就弱,分明就是被他们活活气死、害死的!”
温以缇心头一紧,连忙侧头看向身旁的温昌茂,只见他脸色瞬间变得难看至极,眉宇间凝着浓浓的愧疚与难堪,垂在身侧的手微微攥紧,头也下意识地低了几分。
温以缇心头百感交集,只能默默跟着众人继续往前走。
还是温英安跟在一旁,一边快步追着,一边低声柔声劝慰,生怕她悲极伤身,又或是在刘家说出更过激的话来。
众人一路行至灵堂前,堂内哭喊之声更是热切悲怆,香烛烟气缭绕,弥漫着浓浓的哀戚之气。
刘家老爷,也就是小刘氏的兄长,正忙着接待前来吊唁的亲友,他一身素服,面色憔悴,眼底满是丧母之痛的沉重,眉宇间还藏着一股郁气。
瞧见温家众人走来,他目光扫过人群,落在温昌茂身上时,脸色骤然一沉,毫不掩饰地冷哼了一声。
此刻刘氏早已跪在灵前,哭得声嘶力竭,泪水早已打湿了身前的孝服。
她已是这般年岁,身边同龄的亲友本就日渐凋零,如今连娘家唯一的嫂嫂也撒手人寰。
至此这世上,娘家再无与她同辈的亲人相伴,孤苦之感涌上心头,这般锥心之痛,又怎能轻易释怀。
温老太爷站在一旁,看着她悲恸欲绝的模样,心中也满是不忍,一直伸手紧紧扶着她,生怕她支撑不住。
好在刘氏强撑着最后一丝气力,未曾悲痛到晕厥过去,可她本就身子孱弱虚浮,这般长时间恸哭,已是连站都站不稳了。
温以缇立在一旁,心头也沉甸甸的。
儿时她去刘家,刘老太太知晓她偏爱软糯香甜的点心,每次都会早早特意备下,单独给她这位二姑娘留着,从不会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