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如今身份不同、权责不同,格局亦该随之转变。
明明早已将权责分工明晰,她却依旧困在旧日的行事习惯里,不肯放手,这般一来,不仅累垮了自己,也耽误了真正该由主官决断的案件。
想通此节,温以缇轻轻放下手中笔,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嘴角缓缓勾起一抹释然的笑意。
“多亏了你提醒,”她看向常芙,语气里带着几分庆幸,“是我钻了牛角尖,忘了身份之变,险些因小失大。”
温以缇也强逼着自己松快下来,她抬手揉了揉肩颈,看向常芙忽然语带调侃地开口:“阿芙,前段时间不是说正盯着订婚的日子吗?婚事筹备得如何了?”
常芙与周小勇本就定下今年成婚。此前周爷爷已亲自登门温家,与温家长辈正式会面,细细商议过两个孩子的婚事细节。
原本打算依照礼制走完全套婚嫁流程,可常芙生怕动静太大惊动常家人,突生变数,便决定可以不删减,但只加快了婚事进程。
常芙指尖一顿,抬眸时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苦涩,随即勉强笑了笑:“定在八月了。”
这话里的不舍,温以缇一眼便看穿了。
她拉过常芙的手,掌心温热,语气放软:“傻丫头,咱们两家本就住得近,就算嫁去周家,日日回来也是一样的。小勇那孩子性子敦厚,不会介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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常芙轻轻点了点头,眉头却微微蹙着,声音低了几分:“我知道……只是,一想到自己要嫁人了……有些……”
温以缇轻声安抚道:“周爷爷与小勇都是咱们相识多年的人,知根知底,不是盲婚哑嫁,不必太过忧心。”
她怕常芙再陷在愁绪里,轻轻咳了一声,顺势转开话题:“对了,巧娘那孩子如今如何了?”
常芙回道:“京里开了好几家女学,我便把她送进去读书了。那孩子格外上进,每日下学回家,先帮着家里打理琐事,才肯安安静静坐下看书,从不偷懒。”
温以缇微微挑眉,淡淡笑道:“这性子,倒一点儿也不像常家人。”
常芙垂眸叹了口气,“常家人向来不把女儿放在心上,即便那钱氏对巧娘偶有几分惦记,也浅得很。她也只来看过她几回,可每回说着说着,便要巧娘多顾着娘家、多帮衬兄弟。”
温以缇微微皱眉,这段日子被养济寺的事务缠得分身乏术,倒是许久不曾过问身边琐事。
沉吟片刻,她开口问道:“祖父先前不是给常峰寻了份差事?他如今在何处当差?”
常芙略一回想,轻声答道:“老太爷把他安排在邻近县衙户房做个小吏,平日里便是帮着整理户籍田册、抄写赋税账目,偶尔随同主事下乡清查田亩、核对户数。”
温以缇闻言微感意外,轻声叹道:“这差事看着不起眼,实则并非全然清闲,里头还藏着油水。”
常芙轻轻点头,心中也明白县衙小吏的门道。
温以缇略一思忖,眸底掠过一丝了然,浅笑着道:“看来祖父也是存了帮衬你的心,更是想借着这份差事,轻轻拿捏住常峰。日后常家人若敢上门纠缠,寻你的麻烦,只需一句话,常峰这差事便立刻保不住。”
常芙一时怔住,眼底带着几分茫然:“老太爷……竟是这般打算的吗?”
温以缇看着她呆愣的模样,笑意温软了几分,语气笃定:“自然。你如今已是温家护着的表姑娘,祖父这般安排,全是在为你往后铺路,断不会让人随意欺辱你。”
常芙心头一热,鼻尖微微发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