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阳听着温以含的提醒,垂首郑重应道:“是,弟弟知道了。那弟弟先行告退。”
说罢躬身一礼,转身缓步离去。
温以含立在原地,望着温阳渐行渐远的背影,心头忽然一阵恍惚。
片刻后,她重重吐出一口浊气,自己此刻也有些茫然。
方才那番话,竟不似她平日作风。
换作从前,她少不得要冷嘲几句,笑他自不量力、痴心妄想。
可今日,她却下意识地多思量了几分,话出口时,竟多了几分真心规劝。
这是她头一回这般周全、这般沉稳。
她自己尚未清晰意识到,这便是成长,只觉得心头沉甸甸的,有种说不出的怪异。
回过神,温以含敛去眼底纷乱,重新打起精神,转身回了三房院内。
孙氏与温英捷早已坐立不安,一见她进门,立刻迎了上来,齐声急问:“怎么样?你祖父与父亲那边,可曾松口?”
温以含缓步走到孙氏身旁的罗汉床上坐下,端起桌上一盏温茶,浅浅呷了一口,气息平稳下来,才开口:“无事了。祖父与父亲都说,事情既已过去,便就此翻篇。日后五弟成婚,祖父还会动用父亲的恩荫名额,为他谋一份好差事。”
孙氏与温英捷闻言,齐齐松了一口大气,悬了半日的心终于落地,脸上瞬间绽开喜色。
“好,太好了!当真是太好了!”
孙氏一把攥住温以含的手,语气里满是庆幸与得意:“含姐儿,还好有你。娘如今真是庆幸,当年将你嫁入武清侯府。你如今顶着侯府少奶奶的名头,便是祖父,也要给你三分颜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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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着,她转头看向温英捷,语气带着几分教训,又几分期许:“瞧见没有?这便是婚姻的用处。你姐姐嫁入顾家,风光体面;我当年嫁入温家,也是这般。你日后娶了朱家姑娘,成了朱家女婿,他们在官场的人脉、资源,自然都会偏向你。这等实打实的好处,岂是你随便寻个什么春妮、秋妮、冬妮能比的?”
温英捷这一番惊吓,也终于回过味来,连忙点头:“是,儿子之前糊涂了。”
温以含看着他,语气也沉了几分,正色劝道:“五弟,你今日需得向我保证,往后绝不能再这般恣意惹事。开年至今,你闹出多少风波?祖父与父亲的耐心,早已到了极限。”
温英捷想起父亲先前那冰冷刺骨的眼神,心头仍有余悸。
再一想到,自己早已不是父亲唯一的儿子,外头还有一个温阳虎视眈眈,心头顿时又酸又恨,脱口而出:“都怪那个野女人和那个野种!若不是他们,父亲怎会这般待我?”
孙氏在一旁连连点头附和。
温以含眉头猛地一蹙,声音陡然严厉:“到了这个地步,你还只知道怨天尤人?怎就不想想你自己?你若争气,哪怕如四弟一般,只谋得一个秀才功名,家里怎会轻易放弃你?自己不争气,又能怨得了谁?”
温英捷一怔,万万没想到一向对他温和纵容的五姐,竟会如此当众训斥他,脸上顿时挂不住,满心不乐意。
孙氏见儿子难堪,立刻护短:“含姐儿,你五弟还小,懂什么是非?等成了家,立了业,自然就明白了。”
温以含心头火气骤起,语气也冷了几分:“正是娘你一味纵容,才把他惯成如今这般模样!他年纪还小?大哥哥在他这个年纪,早已埋头苦读,向着秋闱奋力冲刺。他倒好,至今不过一个童生。童生算什么?咱们这样的门第,童生的子弟,将来连正经亲事都难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