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阳规规矩矩躬身行礼:“是,孙儿告退。”
言罢步履沉稳地退了出去,半点没有外室子的局促与张扬。
温昌茂看着他的背影,忍不住轻声感慨:“父亲,这孩子的确知礼懂事,。”
温以含不等二人多说,又将话题拉回正事上,神色微凝:“父亲,祖父,旁的事都商议得差不多了,可五弟与朱家的婚事,该如何处置?”
她心中倒是觉得此事必须死死瞒住。
那女子现在已经没有子嗣了,原本只是个下人,即便日后抬做通房,也掀不起风浪,断不能让外人知晓温英捷未成婚便养外室孕子的丑闻。
一旦风声走漏,连她在顾家的日子也会难熬,府中妯娌本就爱搬弄是非,定会拿此事阴阳怪气地嘲讽她。
温老太爷当即沉声道:“绝不能同朱家说半!我会亲自吩咐下去,让所有知情人闭紧嘴巴。老三,那处宅子的主人家你也得去敲打一番,万万不可说漏了嘴,坏了温家的名声。”
温昌茂连忙应下:“是,父亲,儿子即刻便去安排。”
说罢,他又看向温以含,语气带着几分托付:“含儿,你也多劝劝你母亲和捷儿哥,如今阳儿母子既已回府,过去的事便翻篇吧,一家人安安稳稳比什么都强。”
温以含轻轻颔首,面上依旧平静无波,没人知道她心里想的什么。
待她辞别祖父与父亲,走出主院的那一刻,才轻轻吐出一口浊气。
父亲这般,她心底并非没有失望,可自打嫁入顾家,她早已不是从前那般只会哭闹争执的小姑娘,学会了权衡利弊,学会了冷静谈判。
她今日所用的法子,皆是学着昔日二姐姐的行事风格,不扭捏、不撒泼,直面问题、直陈利害,甚至索性将温阳这个当事人留在厅中一同商议。
没想到效果竟出奇地好,祖父与父亲并未过多刁难,反倒一路顺遂。
这些年在顾家,她也渐渐悟透了一个道理。凡事换个角度想,便会豁然开朗。
她甚至试着站在父亲的立场思量,母亲整日闹得家宅不宁,五弟又屡屡犯下错事,换作是她,怕是也早已失望透顶。
她们三房的事,本就是一笔理不清的糊涂账。
她能做的,唯有往长远了看。
温阳母子回府已是定局,任凭孙氏再不愿,也更改不了这个事实,这一点,就连孙氏自己也心知肚明。
她们如今能争的,不过是更多的利益罢了。
而最实在的利益,便是为温英捷谋一份正经差事。如今温阳已有功名在身,日后再谋得官职,若是温英捷依旧是白身,兄弟二人的差距便会天差地别,届时三房的话语权,便会彻底偏向温阳。
今日她这般退让,一是为了平息风波,二是在老太爷面前争个体面与懂事的名声。
日后潘氏母子若再闹出别的事端,孙氏再出手处置,便也名正言顺,更有底气了。
温以含刚走出正院,沿着游廊缓步前行,春日的暖阳透过树叶洒下斑驳的光影,落在她艳丽的襦裙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