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虽平日里顽劣,却也不是全然不通世事。况且他近来总在外惹是生非,家中早已克扣了他的月钱,生怕他拿了银子出去挥霍。
这五十两于他而言虽不算天大的数目,可真要掏出来,也着实心疼。
那几个汉子与春妮万万没料到,一向看着纨绔冲动的温英捷,此刻竟如此精明。
几人顿时神色慌乱,偷偷交换着眼色,一时不知该如何圆场。
春妮见状,眼珠飞快一转,当即扑上前再次哭喊起来,死死拽着温英捷的衣摆不肯松手:“公子!求您救救我吧!只要您肯救我,让我做什么都愿意!我实在不想被他们卖到那些肮脏不堪的地方去,若是那样,我还不如一死了之!”
话音未落,她猛地挣脱开,朝着一旁的石柱便要撞上去寻死。
茶馆里的店小二眼疾手快,立刻上前一把将她拉住,狠狠推到一边,满脸不耐地呵斥:“你这贱人要死便死远些,别在我们店里寻短见,平白给我们招惹祸事晦气!”
说完,店小二又连忙转向温英捷,语气瞬间恭敬了几分,低声善意提醒:“温五爷,您可千万小心,别让这女子在店里闹出人命,传出去对您、对小店都不好看。”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他认得温英捷是京中温府子弟,不敢轻易得罪,却也实在怕这桩闲事闹得不可收拾,坏了茶馆的生意。
温英捷看着眼前这局面,先前那股子逞勇的豪气早消散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懊悔与面色难看的焦躁。
他暗恨自己多管闲事,平白惹了一身麻烦。
那几个汉子见状,也是手足无措,脸上的肌肉一阵阵抽搐,拿不准这位爷是要翻脸还是另有打算。
耳边全是春妮那断断续续、凄凄惨惨的哭声,搅得温英捷心头火起,猛地低喝一声:“闭嘴!”
春妮被这突如其来的怒喝吓得浑身一哆嗦,瞬间噤若寒蝉,死死咬着嘴唇,只剩下满眼的惶恐。
温英捷重重吐出一口浊气,只觉得这英雄救美的好事没做成,反倒成了烫手山芋。
他权衡片刻,索性从腰间解下一枚成玉佩,随手抛给那为首的汉子,冷声道:“这玉,你们若识货,便卖了足有五十两。若急着出手,二三十两也是有的。”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众人,语气带着不容置喙的决绝:“你们要认,就立刻签了文书。若不认,便把玉佩还我,你们该去哪去哪。”
峰回路转,几人哪还敢犹豫,连忙点头哈腰,簇拥着温英捷去官府定了卖身契。
温英捷就这么一头雾水地买回了个丫鬟。
身旁的春妮,此刻正怯生生地望着他,眼神里满是依赖,仿佛他就是唯一的救命稻草。
温英捷看着她这副模样,张了张嘴,千言万语竟不知如何开口。
温家的下人都是由大伯母在官牙买入,经过严格筛选,不仅要手脚麻利,更要身家清白、知根知底。
像春妮这般来历不明的,根本不可能入得了大伯母和家里管事的眼。
就算他母亲孙氏肯松口,这温家她也进不去。
这现实的落差,让他心头一阵烦闷,最终只是挥了挥手,低声道:“算了,你跟我来吧。”
春妮心中一喜,只当是要带去享清福,暗自盘算着一定要使出浑身解数讨他欢心,若能做个通房妾室,那便是一步登天了。
她下意识地手中的粗布包裹,是她最后的底气。
那是两块五两银子,一个是她趁着家里乱作一团时偷偷藏下的。另一半,则是方才跟着那几个族人演戏“还债”时,分到的一点红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