匣中铺着的依旧是柔软的锦缎,上面静静躺着一支玉簪。
玉质极佳,是温润的羊脂白玉,水头足,色泽净白无瑕,单看材质,已是上等货色。
可这簪头的雕工,却着实算不上精致。
那是她极喜欢的“折枝玉兰”样式,花瓣层叠,本该灵动飘逸。但此刻簪头上的花瓣边缘略显生硬,线条也不够流畅,比起金楼里那些名家雕刻的首饰,显然是差了一大截,属实是浪费了这般好玉。
郝氏捧着玉簪,指尖摩挲着那略显粗糙的纹路,觉得工艺有些可惜,她抬眼看向温英珹,轻声问道:“这……”
话到嘴边,那声“好玉被浪费了”又被她咽了回去。
温英珹见状,耳尖微微一热,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坦诚道:“这是我为你亲手刻的。嗯……就是刻得没有那么好。我儿时跟大哥哥和二姐姐学了点手工活,才勉强赶工刻出来,这么快送你。不然若是从头学起,我怕是来不及在今日给你了。”
“亲手刻的?”
郝氏闻言,心头猛地一震,惊讶之情更甚。
这玉簪虽样式简单,雕工也显生疏,线条略显稚拙。但若无几分功底,绝不可能这般顺利刻出成型。
更何况,这是她生平第一次收到有人亲手为她打造的首饰。
在这金翠堆砌的世家深宅里,人人都讲排场,可眼前这个男人,却愿意花时间、花心思……
她放下手中精致的金链,小心翼翼捧起那支略显朴素的玉簪,轻轻贴在心口。
玉质微凉,却仿佛透过指尖,将她掌心的热度一路传至心底。
她低头凝视,满心都是藏不住的喜欢。
有了这两份心意,郝氏心底里眼里,满满当当皆是眼前的温英珹。
四目相对的刹那,她清晰地看见自己的影子映在他深邃的眸子里。
对方的心头像揣了只活蹦乱跳的小鹿,怦怦直跳,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
二人默契地收拾了妆奁,动作轻快却轻柔,生怕打破这满室旖旎的安静。
温英珹忽然心头一软,想起郝氏今日忙了这么久,便低声问她:“今日折腾了这许久,我让小厨房备了些吃食……”
郝氏连忙摇头,嘴角却弯着一抹甜笑,轻声回道:“不饿的,二姐姐早就让人给我送了,还特意躲了秦嬷嬷……”
她说着,又将方才的事,细细碎碎地讲了一遍。
温英珹听了,忍不住低笑一声,“还是二姐姐有法子。我打小便是这样,只要她出面,就没有能难住的事。”
接着,他又说起许多年少时的趣事,郝氏听得入神,对这位二姐姐愈发好奇更添了几分亲近。
而聊着聊着……不知不觉二人便水到渠成…
窗外月凉如水,室内红烛高照。
暖黄色的光晕摇曳着,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交叠在一起,分不出彼此。
这一夜,没有轰轰烈烈的喧嚣,只有水到渠成的温柔与契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