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公主掩唇轻笑,语气带着几分戏谑:“天不怕地不怕的温大人,竟也会被本宫吓住?胆子未免也太小了些。”
温以缇亦是莞尔,顺着她的话笑道:“正是,臣自与殿下相认以来,便时常被殿下的威严所慑,半点不敢大意。”
眼见温以缇又要开口吹捧,六公主连忙摆了摆手,无奈道:“行了行了,别来这套。你以为还是年少时候,三言两语便能将本宫唬住?”
说罢,她望着院中往来的人影,语气不自觉添了几分感慨:“如今细细想来,本宫与你,也算相识多年了。”
温以缇轻轻点头:“不错,的确已是数载光阴。”
六公主目光落在她身上,沉默片刻,忽然轻声道:“也不知七妹此刻在瓦剌如何了,她嫁去那边,已是许多年了。”
话音落下,她眉眼间已然染上几分淡淡的感怀与思念。
温以缇看在眼里,轻声直言:“外人皆道,六殿下与七殿下自幼便爱争风吃醋、互不相让,可在臣看来,你二人之间的姐妹情谊,反倒比寻常姐妹更为深厚真切。”
六公主闻言,立刻嘴硬地撇过头:“哎,谁与她关系好了?不过是身边少了个拌嘴的人,总觉得无趣罢了。”
温以缇心中了然,只浅浅一笑,并不拆穿。
六公主沉默片刻,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转头看向温以缇,语气认真了几分:“你也别笑本宫,你自己这般年岁,七妹都早已嫁人多年,你究竟是如何打算的?难不成还真想孤身一人,终老一生?”
她顿了顿,:“本宫可与你说,便是寻常官员,也该早早娶妻生子,成家立室。你如今身居高位,乃是前朝重臣,成婚立家更是必不可少。”
六公主这回儿可是肺腑之言,若是一生无家室、无子嗣,人生便算缺了重要一环。日后但凡涉及家宅、子嗣、教化之类的政务,即便有见解、有主张,说出的话也少了几分信服力。
长此以往,这终究会成为为官路上一项旁人诟病的短处。
更何况,温以缇如今身负养济寺这等敏感衙门,若是连这最基本的家室、子嗣都摆不周全,日后她在朝堂之上论及这些根本时,说话的分量难免要轻上三分,旁人也极易借此做文章。
温以缇闻言,心中自然知晓六公主是一片好意,只是此事牵扯甚广,实非她一人能做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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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微微蹙眉,语气带着几分无奈,轻声道:“殿下,臣……明白殿下的好意,也多谢殿下直言提醒。只不过臣如今,却是身不由己。”
她说这话时,神色虽淡,眼底却藏着一丝难以言喻的沉郁。
六公主本是随口劝诫,待听出话中隐情,心头猛地一震,脸色瞬间变得有些复杂。
她张了张嘴,终究没再追问,只喟然长叹一声,语气宽和了许多:“也对,是本宫孟浪了。本宫倒忘了,你的婚事早由不得你自己做主。”
顿了顿,她拍了拍温以缇的手背,语气带着几分豁达的宽慰:“也罢,温大人如今已是这般成就,婚事上便别太钻牛角尖了。横竖这世间,能与你并肩而立的男子本就少见,更没人能越过你去。不过是寻个伴儿,安稳度日罢了。”
六公主这番话,虽不过寥寥数语,却透着通透,倒让温以缇有些意外。
她抬眸看向六公主,直言道:“殿下这般说,莫非是……殿下与驸马之间……”
六公主轻轻摇头,面上掠过一丝难以捉摸的神色,淡淡道:“驸马待我,倒也算是敬重周全。只不过……本宫是过来人,见得多了,不免有些感慨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