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彦,你饿不饿?”安在涛这话一问,刘彦撅了撅嘴,苦笑道,“你一个大老爷们都饿了,我一介女流还能不饿?可现在前不着村后不着店,又下着大雨,我们上哪里去找东西吃?本来以为服务区里有酒店,我们可以随时停车吃饭,谁想遇上这该死的堵车。”
“刘彦,我看,我们找个地方停车住一晚吧,路不好走又下着大雨,开车非常危险。”安在涛使劲往窗外看着,刘彦长出了一口气,轻轻地嗯了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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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速路之下并行的这种国道或者省道,是超载货车的天堂。虽然路况差,但车流量也不小。因之,在这种道路两旁,有不少小饭店和小旅店,类似于80年代的那种大车店,供过往的货车司机住宿吃饭。
又在雨中前行了一段,安在涛发现路边有一个亮灯的牌匾,仔细一看,是家小旅馆。刘彦将车开过去,门口已经停满了各种拉煤或者拉木材钢材的大货车。从车窗里看了看,刘彦就有些不太乐意:无他,看上去环境太脏了。
但天色已晚,雨越下越大,前面路况未知,就怕发生危险。在安在涛的劝说下,刘彦总算是皱着眉头跟着他进了门。
小旅馆里的黄色瓷砖地板都已经成了黑乎乎的泥巴地板,一个狭窄的空间构成了这家小旅馆的“大堂”,一边是一个脏兮兮的长条布沙发,早已油脂麻花;沙发前面有一个红色的木头茶几,而另一边则是一个破旧的柜台,柜台上方的墙壁上悬挂着一张营业许可证,一个60多岁的老太太正慢慢抬起头来望着两人。
“住店?”老太太有气无力地挥舞着干瘪的手,似是有些不太高兴,“只剩下单间了,其他的大房间都住满了,可是价钱贵。”
安在涛笑了笑,“单间就单间吧,阿姨,麻烦您给我们开两个单间。”
老太太哦了一声,眼皮一翻,拍拍桌子,“身份证!每个50,押金一百,一共两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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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廊里不但潮乎乎地,还非常黏糊,走路都沾鞋,但灯光昏暗,也看不清地下究竟有什么。刘彦皱着眉头跟在安在涛后面慢慢走向了走廊尽头相连的两个单间,各自用钥匙开了门进去。
安在涛摸索了半天,才在一旁的墙壁上找到了电灯的开关。打开一看,他不禁苦笑,这所谓的奢侈的单间竟然是这样!地面之脏且不说,床上的白色床单明显是长期没有洗过,顺手一抹都有一层土。房里除了一张床,一把椅子之外,一无所有。
白色的墙壁倒像是刚刚粉刷过的,但很多地方可能是因为潮湿都在返潮,往下掉着细细的粉尘。
他顺手摸了摸被子,也有一种潮乎乎的感觉。床下放着一双后脚跟几乎磨平了的破拖鞋,一个老式的藤暖瓶也不知道里面有没有水。
安在涛坐了下来,但屁股还没坐稳,就听隔壁的刘彦发出一声低低尖叫。他迅速起身冲过去,见刘彦正面色紧张地双手抱在胸前,盯着床底下,肩头还有些颤抖。
“咋了这是?”安在涛大步走过去。
刘彦一把抓住他的胳膊,指着床底下,“这地方太脏了,竟然还有老鼠,我刚才看见一只老鼠!”
“都怨你,非要在这种地方住下,你看看,这能住人吗?连个洗澡的地方没有不说,这床单被罩这么脏,怎么盖呀!”刘彦站在安在涛的身侧,一个劲地抱怨着。
安在涛扫了一眼,其实觉得她这一间比自己那一间要干净了许多。他苦笑了一声,“我说姑奶奶,这种地方的小旅馆就是这样,好歹坚持一晚上吧,凑活到明天早上,我们就走了。一晚上不洗澡,有啥关系?”
安在涛说完扭头就要离开,但却被刘彦死死地抓住胳膊不撒手,她面色微微有些涨红,低低道,“安在涛,我有些害怕,还有老鼠,我们能不能——能不能在一起说说话,反正也没法睡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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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雨声更加紧密,吹打着似乎根本就关不紧的窗户噼啪作响,阵阵的寒风吹了进来。一阵雷声炸响,耀眼的闪电划破沉沉的雨幕,屋里的电灯都似乎有些摇晃。